南瘫软在床上，毕业以来这是强度最高的一次运动，呼吸都变得沉重，眼皮靠意志力也勉强称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手机，输入框里的晚安，迟迟没点发送。

他回忆着他这一天梦幻般的遭遇，想着大雨下的奔跑，想着小慧的一颦一笑，想着小慧是不是喜欢自己，很快他又否定自己，像他这样连伞都忘记拿出来愚蠢的男人，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吧。但他怎么会甘心，每次解锁屏幕，又关掉，手举起又放下，他还是下定决心，点下了发送，然后又后悔了。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撤回，或许小慧会马上会回他一个晚安，这样他就能满足他那如空气般的存在感。翻来覆去算是熬过了撤回了时间，这下他只能静静等待命运的审判了。

他的眼皮止不住的关，关了又开。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之后他惊醒了过来。
看了眼手机，已经是0点13分，这次消息栏空无一物，连广告都没有，这是他平生最希望看见广告的日子。

他不甘心的放下手机，闻着自己的身上的后背传来的汗酸夹杂着腋下狐臭的味道，他才想起他今天还没洗澡洗衣服，不幸的是明天还要上班。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了浴室，看见里面堆着小慧雨天淋湿的衣服。他蹲在那，伸手去收拾，衣服看见被放在一旁的玫瑰花。花瓣上挂满了水滴，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浴水了，也许是被水蒸的透不过气，颜色变得黯淡，低下了头。他拿起玫瑰嗅一下，没有细尝它的味道，就把玫瑰插入他的农夫三拳中。

瓶中的花儿成双对，南望向窗外，看着挡在面前的墙发呆不知想在什么，大概在想窗外的风景？可是今晚的月亮注定不会太圆。

被闹钟吵醒的南，带着它睡眼惺忪的样子，回到了公司，今天的他也没有迟到。意外的是，他工位旁的黄大少爷，居然来公司了，甚至来的比他早。

“早。”南对着黄大少礼貌的打了招呼。

“早啊。”大少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座背上看着手机，随便应付的回了一句。听声有些熟悉，瞄了一眼，见是南来了，马上招呼到“哟，兄弟来上班了。等你好久了。”

大少自然是没等很久，但为了凸显南的重要性，还是往夸大了说。大少估计是被爹教训几句，或者他的狐朋狗友都联系不上了才会来公司，不然他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能让他来“上班”。

大少把手搭在南的肩上，然后自顾自的说起来。“哎呀，兄弟好久不见了，等下跟我出去玩怎么样。”

南已经无数次对这种事感到无语。他自然是不抵触别人的对自己勾肩搭背的，这样给了无聊的自来熟大少可乘之机。导致两人的关系中只有他感到尴尬。

“不了，我等下还要工作。”南推辞道。

“哎呀，没事的，出去一会又没人知道。”黄大少笑嘻嘻的对他说。

南实在不知怎么应对他，只好沉默起来，期待有人能解救他。大少见南不为所动，继续吸引到。“唉，上次是我的错，上个厕所之后，把你丢在那了。这次一定带你去，那个恋爱体验馆好好享受，享受。”

“恋爱体验馆？”南看向大少说，有些疑惑。

见南有反应，大少继续说。“对啊，怎么你去过了？”

“没有。”

“没事，那里的几个女生，一个个的都他妈的主动的很，骚的很呐。好像最近还来了个新人，好像是青春学生妹。”

“小...小慧？”南的声音很小。

“小慧，对对对，好像就叫小慧，你个色胚，还说没去过。”大少连点几下头，认同。

“我...”南想叫狡辩却说不出话来。

“没事，大家都一样男人，我懂你的。”大少一边阴湿的笑一边拍着南的肩膀。

“我没钱。最近刚花完了。”南继续推辞道。

“没钱，昨天不是刚发工资嘛。欸，算了，兄弟一场，这次我请你，这次你就点你最喜欢的那个，那个小慧怎么样。”

“咳咳。”大少交谈的正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不知多久的领导正用她凌厉的双眼看着审视着他。“小南好好上班。小黄来我办公室一趟。”

南马上坐回了工位上，开始了他的工作。南不知道对着自己的干了过久，总算把修改的工作完成了。回头审视自己的作品，还是不能满意，不知道等下提交上去又要挨多少批。

“剪完了？”大少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嗯。”

“我看看！”大少夺过鼠标，开始播放起来，然后破口大骂起来。“这臭鸡巴骚婊子，还他妈敢训我。要不是她能干，早他妈让人把她开了这个不知检点的臭逼了。”
“哪方面的能干啊？”南有些好奇，八卦起来。

“都她妈能干，早几年跟几个手下不三不四的得了性病混出点成绩来，让她升上去之后，现在没日没夜的干活，现在公司全靠她一个人撑着。我爸还头疼等她过几年病死了，找谁来接替她。”
“不提她了，一提她就来气，不管这个司马东西。你这个视频，我看没别人做的好啊，我看别人都跟风做视频能火，你不抄着试试。”

“抄视频？”

“不说了，那个臭骚逼，现在还盯着我巴不得我赶紧滚了。对不住了兄弟，我得回家一趟，我只能改天再请你。”大少双手合十，说完就离开了。

领导见大少离开，开始巡视起来，在南的座位后面停了下来。
“好好工作吧，别被他影响了，熬过了这个季度公司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如果视频这块宣传效果好的话，说不定公司这个月就能回到正轨上。”

“好的，领导。”南擦了擦鼻子，好像嗅到了香水下掩盖不住的腐臭味道。

不抄视频，是南的最后底线。对于南来说，抄视频或许有辱平庸人格，或许视频火起来，能早些收到工资，能早些见到小慧，或许不信上司的pua话术，但是现在已经穷的要负债生活的他，似乎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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