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厚重的天鹅绒，将罗兹瓦尔宅邸完全笼罩。白日里的喧嚣与诡异的茶会都已沉淀下来，只剩下月光如水银般透过哥特式尖窗，在寂静的走廊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光影。宅邸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仿佛一头陷入沉睡的巨兽。

艾米利亚的卧室内，烛火早已熄灭。她侧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反射着清冷的月辉。她的眼睛虽然闭着，但纤长的睫毛却在微微颤抖，显示出主人并未真正安睡。白天的记忆如同无法摆脱的烙印，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回放。那件曾包裹着自己最私密之处的白色内衣，那件支撑着胸部的蕾丝胸罩，被昴握在手中，放在鼻下深嗅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

一股强烈的热流从腹部升起，瞬间涌遍全身，让她的脸颊和耳根都变得滚烫。羞耻，一种纯粹而尖锐的羞耻感攫住了她。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比在众人面前犯错、比被误解为嫉妒魔女的亲族，都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刺痛。她的身体甚至还残留着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晚风透过睡裙的缝隙吹拂在大腿内侧，让她不自觉地并拢双腿。胸前也同样如此，失去了胸罩的支撑，柔软的乳房随着呼吸在轻薄的睡裙下微微起伏，布料每一次无意的摩擦，都让顶端的乳头变得格外敏感，甚至微微发硬。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潜意识在尖叫。这太奇怪了，太不正常了。让一个女孩子在众人面前脱下内衣，交给一个男人，还要鼓励他使用……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然而，每当这个念头浮现，另一个更强大的声音便会立刻将其压制下去。“这是复兴‘羞耻国度’秩序的必要仪式。”，“罗兹瓦尔大人找到了古代的证据。”，“昴对仪式的理解比我更正确。”，“这是为了王选，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必须拿出的觉悟。”

这些被植入的“常识”如同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逻辑堤坝，将她汹涌的疑惑与不安悉数拦下。她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自己不懂古老的礼仪，是自己的观念太过狭隘。昴……昴的行为虽然看起来很下流，但罗兹瓦尔也肯定了他的表现。或许，“羞耻国度”的传统就是这样，通过将羞耻转化为力量。她必须相信昴，就像在圣域时一样。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没关系的，艾米利亚。为了大家，这点程度的试炼，必须克服。”她这样对自己说，强迫自己接受这套扭曲的逻辑，缓缓沉入不安的梦境。

而在双子姐妹的房间里，气氛则显得更加紧绷。拉姆背对着雷姆，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不像艾米利亚那样纠结于逻辑，而是被一种更原始的愤怒和鄙夷所占据。“巴鲁斯那个变态、人渣、无可救药的蠢货！”她在心里咒骂着，白天的画面在她脑中激起一阵阵生理性的厌恶。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着艾米利亚大人？怎么敢说出那种无耻至极的话？自己当时就应该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可是，为什么没有？拉姆咬紧了嘴唇。因为罗兹瓦尔大人的话，因为那该死的“羞耻国度”仪式。主人说昴做得很好，说那是正确的流程。这让拉姆的愤怒无处发泄，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对主人的忠诚是绝对的，但眼睁睁看着自己内心在意（虽然她绝不承认）的男人用如此猥琐的方式对待另一位重要的女性，这种矛盾快要将她的理性撕裂。更让她烦躁的是，当她回忆起昴那兴奋的表情时，自己的身体深处竟然也产生了一丝微弱而奇异的悸动，这让她感到更加愤怒和羞耻。

“姐姐，”雷姆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在想白天的事情吗？”

“哼，那种无聊的事情有什么好想的。”拉姆的声音冷硬如冰。

雷姆沉默了片刻，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雷姆觉得，昴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方式……有些难以理解，但昴是为了艾米利亚大人好。我们应该相信他。”

“相信那个满脑子只有色情念头的巴鲁斯？雷姆你的眼睛被什么糊住了吗？”拉姆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昴是雷姆的英雄。”雷姆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无论他做什么，雷姆都会支持他。而且，罗兹瓦尔大人也认可了，这一定是为了王选所必须的道路。”

拉姆不再作声，只是将脸埋进枕头里。她无法反驳，因为雷姆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了她被修改过的逻辑基点上。

与此同时，在宅邸幽深的回廊深处，几处不起眼的装饰性香炉下方，被替换上的魔法晶石正发出微不可察的幽光。一丝丝几乎无色无味的烟气从中袅袅升起，它们不像普通的烟雾那样向上飘散，反而如同有生命一般，贴着冰冷的地板缓缓流动，如同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晨雾。这股奇特的“雾气”没有任何味道，只有在深呼吸时，才能感觉到空气似乎比平时更沉重、更清冷一些，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古老墓穴中枯萎花瓣与尘封矿石混合的奇异气息。

它们无声无息地从门缝下渗入每一个房间，融入温热的空气中，被睡梦中的人们缓缓吸入肺里。法兰黛莉卡在她的单人仆役间里翻了个身，她梦见自己在整理古老的文献，上面的文字不断扭曲变形，变成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淫秽图画。艾米利亚在梦中感到身体一阵阵发冷，仿佛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雪地里。拉姆的眉头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梦里的昴正拿着她的内衣，对她露出了和白天一样的笑容。

这由艾奇多娜秘方制成的魔法熏香，正在忠实地执行昴赋予它的使命。它不会抹去羞耻心，反而会将其无限放大，让最微不足道的裸露都变成极致的羞耻体验。但同时，它又像一道坚固的心理防线，阻止这种极致的羞耻感摧毁她们的精神，让她们能在事后迅速平复，只留下“发生了一件尴尬事情”的浅层记忆。

一夜无话。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宅邸时，一场为她们精心准备的、截然不同的“特训”，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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