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变故与转机

〝请你接着说下去。〟南北很是认真的说道。 看到南北是这样的反应，少年不禁有些惊讶，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我认为你刚刚说的几个原因还是太简单了，在我看来，与其说是态度问题，倒不如说是在理解的方面出了问题，就拿我个人来举例子吧：我平时上课都有做笔记，课后也有做过相关的练习，但是我这回阅读题还是做的不怎么好，这总不能都归到态度问题上面吧？更况何况我这回可是把题目都给写满了。〟 〝嗯，你说的有一些道理。〟南北沉吟道。〝但有一点你也要弄清楚，并不是写的字数多了就能拿分，得搭到点上才行；不过这总归也是理解上的问题，只有理解好了才能加以应用。〟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少年微微欠了欠身。 〝我明白了，那么之后就让严老师给你们做一些调整吧。〟他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少年的意思。〝接下来你们就接着上课吧，我先回办公室了，之后如果我的课出现问题的话，也欢迎你们提出意见。〟 〝那是自然。〟 南北笑了笑便走出了教室，他靠在教室的墙上听了会儿，直到里面再一次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他方才离去。他慢慢地踱着步，走进了办公室；既然今天没有他的课，干脆就借此空闲来学点知识，免得之后出问题。 但当他走进屋的时候，却不禁愣住了──因为坐在正中央的不是别人，正是校长。 〝您怎么来了？我本来以为您已经回办公室了呢。〟他很是惊讶的问道。 〝你刚刚不是说等下把事情办好了就跟我讲昨晚发生的事么？我很想听，所以就先来这边待着了。〟校长不知在何时拿出了把扇子，在那边一晃一晃的在那边摇着，颇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南北挠了挠头，很是无奈地把昨晚他们所谈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校长。 〝大概就是这样了。〟 〝哦，这样吗。〟校长听罢便站起身来，往窗边走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过了会儿开口说道：〝真想不到她对我的评价这么高。老实说，我当时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她招进来的，那时也没想么多，但没想到她是以这样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 〝在这之前你知道她的情况吗？〟 〝不是很清楚，在她找到我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老严还有个女儿；因为我们已经有几年没见了。我那时还颇有些奇怪：这样重要的事情他怎么都不关注，直到后面至清跟我讲了她目前的状况，我才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唉，想起来还真是让人有些唏嘘。〟南北很是郁闷的说道。 〝你到也不必这么看，至清在我看来是很勇敢的一个人，她光是选择来云南这一件事已经让我很佩服了。〟校长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这边虽然说受政策支持资薪会高一些，但这边的生活条件和交通情况都远不如沿海地区发达，所以来的人一直都不多，来的女生就更少了。近几年随着知青陆续返乡甚至都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了。〟 〝返乡？〟南北突然产生了些很是不妙的猜测。 〝政策这几年一直都在变，原先知青如果想要回城的话，办理手续是极为繁琐的，必须从村开始，一级一级往上报并获得同意才能回城，但是最近就突然放宽了不少，我们村里都有很多人回去了。〟校长很是详细的跟他解释着。 〝会不会之后就会全面放开了呢？〟 〝嗯…说不定呢，据我了解，最近一次的下放运动是在两年前，之后就没有相关的举措了，再联想下最近政策的突然放宽，我想离全面回乡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校长想了会儿说道。 〝那…那么说至清之后怎么办？〟他过了许久才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句话来。 〝这得看她是什么打算，愿意留在这边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但如果她想回家的话我也不会阻拦。〟校长轻描淡写地说道。〝顺带一提，带完这一届后我就打算退休了，最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家里人都劝我回昆明修养一阵子再说，我本来是不太同意的；我走了谁来带学生，谁来管学校？办事总得有始有终啊，不然我怎么对得起那些孩子们。〟说到这儿，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事…这算是我一直以来的老毛病了，之前也去县城查过几次，但总找不到病因。〟他举起手拦住想来帮忙的南北，缓了会儿便接着说了下去： 〝我上次去县城的时候，看到那边陆续开起了学校，对我们这边也进行招生，这样一来在我走后，这边的上学问题也解决了。对此我很欣慰；孩子们不管怎么样总是有书读的；他们的学习生涯并不会因为我们人事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她知道这件事吗？〟南北听罢沉默了好一会，方才问道。 〝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她的。〟校长苦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无论对谁而言都太突然了，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反正接下来能相处的时间也就一两年了，倒不如让大家都能开心的渡过剩下的时光。所以还请你先瞒着她。〟 〝嗯，我知道了。〟他答应了下来，〝还有别的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就接着看书了，刚刚光顾着谈话差点让我把这事给忘了。〟 〝我本来还打算说什么来着的？我想想…对了，我打算在初春的时候到村旁的山中进行场郊游，你愿意来吗？如果可以的话再叫上阿清，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集体活动了。〟 〝我先问问她的意见在做决定吧，到时候再跟你说。〟他在稍加思索后说道。 〝好，那我先走了。你想好了再跟我说吧。〟 在校长离开以后，南北从座位上站起来，跟他一样惆怅地着望着窗外的景色。 此时是下午二三点钟，秋风透过敞开的窗户铺面吹过，让人感觉很是神清气爽，秋风不同于隆冬的冷冽，初春的料峭，它在凉爽的同时又携着些芳香：这是稻谷于与果实的味道，再望向远方，秋日的天空万里无云，没有了平时的云彩白白，却又突出了晶莹娴静的蓝天；秋日的阳光也很舒服，在它的照耀下，南北感觉自己似乎如片秋叶一般随风飘散，他的思绪随风漂浮着，飘进了四周沉寂的山林，飘进了碧波盈盈的溪流，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如同融入了这片大地一般，与其共呼吸，共生长。 过了许久后，他伸了个懒腰，又坐了回去。他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书，一边想着该怎么和至清说郊游的事，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期待这次活动了。

第二十七章：在秋末的原野上

在南北还没有察觉的时候，时间如同手中紧握的沙子般无声无息地流逝着，短短三周时间，外面的景致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先金黄的树叶逐渐变得干枯，曾经人声鼎沸的麦田在秋收过后也沉寂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干枯的麦苗无精打采的垂立在那儿；吹拂在脸上的微风也不同于之前的柔和，而是带了些冷冽，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冬天的到来。 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吹来，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裹紧了衣服，往沙发上靠去，一边看着至清在厨房忙碌，一边想该怎么跟她说郊游的事情。 他思索着：倘若直接跟她讲的话，那这未免有些突然，但像现在这样一直憋在心中不讲，却也不是个办法。他挠了挠头，很是烦恼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早饭做好了哦，你还不过来吃吗？〟至清突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的身旁。 〝你走路总是不带声音，把我给吓了一跳。〟他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刚刚的尴尬。〝刚刚我在想些事情，所以就没察觉到你过来了。〟 〝可以详细说说是什么事情吗？刚刚看你想的很是入迷。〟 〝天机不可泄漏。〟南北故作一副高深的样子说道。 〝故弄玄虚。〟她嗔怪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快去吃早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来了。〟南北看上去很是漫不经心的说到，但他表面上虽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内心却充满了激烈的斗争：是说？还是不说？他在这两个选项间反复徘徊着。 “呃……”他犹豫着开了口，〝我想问问……你，你之后有没有时间…〟他涨红了脸，磕磕绊绊的说着，但最终还是挤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嗯？什么事情？〟至清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好奇的看着他。 〝不，没事。〟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一脸垂头丧气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有话还是说出来的好，一直憋在心中会弄得你很难受的。至清关切的说道。 〝不，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我确实有事情想跟你说，但不知怎的，我一开口就会变得紧张。〟他很是烦恼的说道。 〝嗯，这样吗。〟至清擦了擦嘴，开始思考了起来。〝说到这个，我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说呢，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听。〟 〝你先讲吧，我这边再想想。〟 〝那我就直接讲咯。是这样的：自从来到这边以后，我就一直想去村旁来场郊游，但因为事务繁忙就一直没能成行。〟她一边拿着茶杯，一边看着外边的风景很是怀念的说道。〝我现在算是清闲了不少了，所以就想乘这个休息日去外面逛逛，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接下来就是冬天了，等到那个时候就不太适合出去游玩了。〟 〝郊…郊游？〟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以至于他都有些懵了。〝我很乐意，稍等一下，我理完东西就过来。〟他如释重负地说道。 〝嗯，我也去做些准备。〟 〝东西都带好了吗？再检查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过了会儿他们便在门厅处集合，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南北便推开了大门，刚打开一条缝，萧瑟的秋风便从其中漏了进来，虽然说他在刚刚的经历后已有些心理准备，但这还是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秋末的天气就是这样，它与冬季的寒风截然不同；它的特点在于湿冷，虽然气温不至于很低，但那种潮湿而又冰冷的感觉就如同章鱼的触手般无孔不入，让人很是难受。 〝新鲜的空气真是让人陶醉啊……〟至清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她伸出双手，很是陶醉的说道。 〝你不觉得冷吗？我这边都快冻死了。〟一旁的南北瑟瑟发抖地看着至清说道。 〝我刚来这边时也是如此，现在看到你这样还真是有些怀念。〟她一边笑着一边把他拉到了身边，又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件衣服给他：〝先披上吧，不然感冒了可就糟了。〟 〝嗯，谢谢。〟南北吸了吸鼻子说道。〝话说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玩？我对这边不太熟悉，你给我带下路，或者你在地图上标个具体路线出来也行。〟 〝嗯，我想想…其实可以去后山玩玩，哪儿的风景一直都很不错。但那边山高林密，就我们两个人过去的话有可能迷路，还是等以后有机会的话再找几个人一起去吧。〟至清思索了下说道。〝还有就是村子前面的那片原野了，但那边很空旷，也没什么风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 〝都已经出来了，就不要考虑那么多啦，先到了再说，不行的话再回来嘛。〟 〝这倒也是。〟至清从口袋里掏出笔和地图，在上面细细涂抹着具体的路线，〝大概就是这样子，那儿离我们还颇有些距离，走过去可能会有点久，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还用得着担心吗？〟他凑过来看了看地图，在心中窃笑道，他以前在军校的时候可是每天拉练五公里的，这点距离对他来讲根本称不上问题。 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就赶到了那片原野上，此时虽然已经是中午了，但是秋日的阳光并不强烈，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刚刚的潮湿感顿时荡然无存。秋收时节的结束使得这片曾经人声鼎沸的原野又回到了恬静与温馨之中去，风时不时的吹动着树梢，把剩下的几片残叶也吹向天边。不远处还有条小溪在原野中间静静地流淌着，水面上闪烁着耀眼的白点，衬在碧绿的溪底上如同黑夜中闪烁的群星一般。时而有微风拂过水面，在上面泛起一片片波纹，而后又悄声无息的消逝，如同只在后半夜盛开的昙花一般。秋末的原野是如此的优雅美丽，宛如一位恬静温柔的少女一般。 当南北还沉寂在这片美景中时，至清突然惊叫了一声，往一个角落处跑去。 〝是兰花啊！秋末居然还能开的这么旺盛，真是让我惊讶呢。〟她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花丛，〝开的还真是好呢，采几株放在院子里应该不错。〟她自言自语道。 〝我们的位置是在这儿哦，可别找不到位置了。〟南北拿出桌布铺在地上，从书包中拿出一件件郊游所需的物件来，细细地布置着；过了会儿，至清拿着几束兰花往这边跑了过来。 〝你觉得怎么样？〟她把花束伸向南北，期待的看着他。 〝唔……我觉得不错，放在院子里应该会蛮好看的。〟他想了想便下了定论。 〝是吗，那就好。我等下回去得把它放在花盆里好好的收藏起来。〟至清一边笑着，一边笨拙地拿着朵花，想把它别到自己的头发上去。 〝我总是弄不上去…能帮我别一下吗？〟她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先不要动啊。〟南北小心地拿起花，轻轻地把花别在了至清的头发上。他往后坐了坐，细细观察着至清，他看着看着便不免有些呆住了： 至清今天穿着一袭淡黄的长裙，裙摆叠在毯子上，朴素的同时却也带了些许的贵气。她长长的马尾垂在身后，柔顺的如同流苏一般，前发留着齐齐的流海，遮住那残存的稚气；发间插了朵素雅的兰花，与乌黑的发丝相衬，显出一种清新素丽之感。 〝我…好看嘛？〟至清羞涩的拢了拢头发，轻声问道。 南北没有应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景象间。

二十八章:在星空下

“唔……”至清看着桌布沉思着。 〝怎么了？不吃吗？你再不拿我可要先下手了。〟南北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布置的不错，虽然说我们这回带的食材都不多，但还是弄得很精致呢。〟她很是赞赏的说道。〝不过人多的时候还是得收敛点，在一些人看来这未免有些小资情调，被他们看到了就会有些麻烦。〟 〝这还真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在我看来这还是蛮普通的。〟南北一脸迷惑的说道，他之前并没有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只不过在之前去公园玩的时候稍微注意了下那些白领的摆法，这次也是对于他们的模仿。 〝不管怎么说还是注意点的好，现在的人很喜欢捕风追影，逮到有些嫌疑的便得大肆批判一番，我们平时多少也得注意些。〟至清淡淡的说道。 〝明白了。〟他很是郁闷的回到。 〝害，先不说这些事情了，毕竟难得出来一次。〟至清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顿时便转换了话题：〝话说你之后是什么打算？你从大城市来，有机会的话应该会回去吧，那边的资薪和工作环境都比这儿好多了。〟 南北没有答话，只是痴痴地看着远处流淌着的小溪，午后的阳光温柔的铺在上面，像是给它嵌了层金边，甚是好看。秋风拂过水面来到原野，将一片片落叶带到他们脚边，他弯下腰拾了片上来，阳光穿过薄薄的叶片，在他们脚下留下了片泛黄的光圈，一种朦胧感油然而生。 〝我想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还是不会离开这儿的，虽然那边的机会更多，生活条件也更好，但在这边有些东西是在那边所替代不了的。〟南北一边凝视着叶片，一边对至清说道。 〝海德格尔曾经在他的散文《我为什么住在乡下》中写道：‘生命里充满了劳绩，但还要诗意的栖居在这块土地上。’那边不一定很差，这边也不一定很好，但是有一点我是可以确信的──在这片土地上有着能使我心甘情愿留下来的事物。〟他很是笃定的说道。 〝我想你先不要说这些宏大的事情，毕竟人的思想总是在时刻发生着改变的，如同飘扬的芦苇。另外还有一点是我个人方面的建议，希望你能听听。〟她转过头去，手不住地扣着桌布，显得很是不安。〝在你不能肯定自己之后的发展时，还是不要轻易地许下诺言，我很讨厌这样的举动。〟 〝不，我想你有些误会了。〟南北急切地说道。〝虽然我刚刚说的可能有些夸张了，但这确实是我心中所想，绝无半分虚假。〟 〝还是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她淡淡的说道。〝我刚刚说的也并不是针对你，请不要往心里去。我讨厌这点只是因为我的父亲在临走前骗了我；他在那时信誓旦旦地跟我们承诺说一两年就会回来，可是我一直到现在别说人了，连一封信也没看到。上次母亲生病了，还是我深夜冒雨翻遍了全城才请到的医生；那时我就想：如果他在，我们家会不会不至于是这样的情况？每当我看到那些团圆美满的家庭时，这种想法就极为强烈。〟 〝让你想起这些事情，抱歉。我想刚刚我有些自作多情了。〟他沉默了会儿说道。 〝不不不，你无需道歉。〟至清突然慌乱了起来：〝刚刚我是突然涌起了些负面的情绪，所以就说了这些话，你可别因为这个就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有这样的信念并能把它直白的表达出来是件很好的事情，之后也请这样做。〟 〝嗯，我之后注意。〟他说着便拿起了块糯米饼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说起来也快到新年了啊，这个学期结束的也迟，放了假就到年底了，想想也还真快。〟至清一边看着风景，一边感慨着。〝话说你能给我讲讲你那边过节时的情景吗？我来这边时间久了以后连家乡的风俗都有些淡忘了。〟 〝额…春节还是要回去的吧，毕竟一年到头也就这么几个假期可以和家人团聚吧。〟他感觉有些意外，虽然日本的春节比这边的要早些，但是其内部包含的团聚意义还是相同的，即使是不近人情的旧陆军时期，军部也会腾出几天的探亲假来让一部分人回去。不过他想了想，从昆明到杭州光是坐火车就得消耗个几天，回去也过不了几天就得返回了，这样想他到也有些理解至清了。 “呃……”他想了想正欲开口,但话到了嘴边却有停住了；虽然他在这边只待了一年不到，但想到来之前的事情却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努力地回忆着，希望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出些与新年有关的回忆来： 〝记忆里的新年总是在海边或是某条河边渡过的，在白天之时，家里人总是喜欢蒸些团子或是年糕什么的作为新年时的主食，到了晚上则是改为荞麦面，而且必须在零点前吃完，不然第二年就没有金运；我小时弄不懂原因就去问大人，他们说是因为这样能将一年的辛苦与烦恼做一了断，现在想想也算是他们对自己的安慰吧，也算是讨个彩头，等到家里的事情忙完了，小孩子们就会拿着些烟火棒什么的在街上追逐打闹。〟他一边想，一边慢慢地说着。〝到了傍晚时分河边就逐渐开始热闹起来了，晚风吹拂着河面，张灯结彩的游船在上面往来着，小贩在两边的堤岸上兜售着自制的小吃或是些祭奠用的烟火；随着天色渐晚，人群开始逐渐聚集起来到河边放着烟火，绚烂的烟花倒映在河面上，与四周的景物一起融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嗯…请你接着往下讲。〟至清兴趣浓厚的说道 〝最为精彩的一部分莫过于是除夕时分，到了那时，山顶上的寺庙会响起悠扬的钟声以宣告新一年的来临，人们纷纷涌上山去祈福，希冀着自己来年能够幸福安康；河道两旁、城市的各处则是放起了烟火，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新年的夜空中爆开，绽放出七彩的美丽。〟南北继续想了会儿，最终打住了话头。〝我想就是这些了。〟 〝你讲的不错，虽然风俗和景色与我的故乡有所不同，但这至少让我想起了些过去的美好回忆，谢谢你。〟至清望着河面，显得很是落寞。〝真想回到过去的时光，再过一次新年啊，但我想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他们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着；天色逐渐昏暗，将他们两人包裹在阴影之下，繁星与新月升上天空，往大地上洒下些光芒。南北沉默着望着至清，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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