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章：艳阳天

“呼……”至清从床上缓缓地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浓烈的困意在她起身那一瞬间便涌了上来。她抚了抚自己的脑袋，隐约还有些疼，大抵是近日休息不充足而造成的后遗症。她皱了皱眉，正欲起身，却发觉脸上像是有股暖流在缓缓流淌。她眯起眼睛向前望去，明媚的阳光此刻正透过窗户洒向房间，将那并不大的卧室染成一片金黄。迎面拂来阵清风，在令她感到丝凉意的同时，地板缝中的微尘也被其吹起，在晨光下闪着梦幻的光芒。 至清突然感到轻松了不少，自醒来就持续不断的头疼也好了些。更为重要的是，她感到有股莫名的力量从心头涌上，让她对那还未明晰的未来总算是有了些走下去的勇气。想到这儿，她的心情便舒畅了不少，一抹笑容悄然在她脸上浮起。 〝阿清，出来吃早饭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我马上过来。〟她应了声，便匆匆地推门向外走去。 早晨的厨房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母亲在那升腾的雾气间忙碌的穿梭着，准备着弟弟妹妹今天要带去学校的午餐。父亲拿着公文包站在门前对着时间，准备完毕后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便潇洒地走出了房门。弟弟妹妹们则是在鞋柜旁一边理着书包，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自学校中发生的趣事。至清静静地看着这副温馨的场面，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在此刻似乎又被唤醒了。 〝味道如何？这可是我前几天亲手包的。〟母亲一边将饭盒递给在厨房前闹腾着的弟妹们，一边很是期待地问向刚在餐桌前坐下的至清。 〝嗯……还不错。〟她的回答有些迟疑。虽就整体来说很美味，但韭菜的味道她多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因此她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吃完。 ………… “呼……”至清一边无精打采地往编辑部的方向走去，一边回想着出门前的情景：明明她早饭都快吃撑了，可母亲却像是怕她饿着似的，又多夹了几个饺子给她。她虽然明白这是母亲的好意，但这强烈的胀意还是让她感到不太舒服。她有些苦恼的看了看手中的饭盒，今天的午饭应该是要和同事们一起分享了。 她看了看手表，现在离上班时间大约还有半个小时。时间还很充沛，于是她便放慢了脚步，开始观赏起了路边的风景。之前因为工作繁忙，她都没怎么注意自己身边的这些事物，因此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好地打量这个对她而言既是熟悉又是陌生的地方。 此时正是这座城市最为繁忙的时刻，连路上的行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忙的样子。街道两旁的早餐店早早的就开张了，老板一边蒸着包子，一边吆喝着，招揽着顾客。没过一会儿便有不少学生和工人在店前聚集起来，七嘴八舌地点着各自想要的餐品。大多数人在结账后便提着早餐赶路了，不过也有些人似乎并不着急；他们很是悠闲地在店内找了张椅子坐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望着外面的街景，要不是他们身穿着制服，她都有点怀疑这些人是来旅游的了。 〝算了，时间也不早了，再看下去只怕是要迟到。〟至清看了眼手表说道。还好她知道一旁的公园中有条直通编辑部后门的小径，不然今天可就麻烦了。她迈开步伐，向公园大门走去。早晨的公园是如此的宁静而又美妙：几只鸟儿在枝头间活蹦乱跳着，向路过的每个行人展示着它那动听的歌声，微风托着柳条在湖上跳着舞，那原先如镜般宁静的湖面也随着他们的舞步荡起了层层涟漪。在一旁的广场上，老人顺着面前收音机发出的音乐打着太极，几个小孩子在草地上打闹着，时不时能听到他们清脆的笑声。一对举止亲密的情侣正一边说笑着，一边向她走来，脸上满是热恋时的那种欢喜。明明是很美好的场面，但至清看着却莫名地有些难受。 〝莫非是你嫉妒了？〟一个声音在她心中说道。 〝胡说，才不是。〟她皱了皱眉，捏紧了装在兜中的信。〝再说南北不也常给我寄信过来吗？〟 〝哦？是吗？那么他现在在哪儿？你们能像面前的这对情侣一样共同出行吗？〟 “……”至清默然不语，眼睛突然有些酸涩。在这段时间里，加班，熬夜，批评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使她身心俱疲。纵使两人天各一方，在那些孤寂而又漫长的深夜里，她还是希望南北有朝一日能来到她身边，耐心地倾听她的烦恼与委屈。 〝说不定他早就厌烦了，只是在空闲时写封信敷衍下你。〟 〝闭嘴！〟她颇有些气恼地喊到，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霎时便消失了。〝南北才不是这种人，他…他只是工作太忙了。〟 没有任何回应。这让她的愤怒就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除了让自己的心情更加郁闷外别无用处。至清重重地叹了口气，强行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些胡思乱想止住，随后便转头走去，不去看身后的那副景象。不知不觉间，那熟悉的办公楼已经出现在她眼前了。她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走进了大楼。 〝你今天的神色可不太好。主编也真是的，给新人这么多任务，不怕他们给吓跑了吗？〟充满着关心的话语从她身后传来，至清扭头一看，原来是她熟识的一个前辈。她在这段实习生涯中不仅帮了她不少忙，还时常在主编面前说她的好话，因此她一直都很感激这位好心的前辈。 〝还好吧，我们新人不就是得更加努力，才能早日脱离实习，获得正式录用吗？〟她虽说着这番乐观积极的话，实际上却恐怕连自己都不相信。在她看来，实习期是那样的漫长，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你有这样的决心很好，但……〟主编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碰到这种情况，前辈也只好无奈的摆摆手，示意她先进去。 〝这个人的作风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变。〟她叹了口气说道。〝去吧，祝你好运。〟 至清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四十八章：惊喜

至清轻轻地敲了敲门，随即便退到了一旁等待。 〝请进。〟主编严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她有些忐忑地走进办公室，脑中不住地回想自己是在工作上犯了什么错误，以至于主编要专门把她叫进来谈话。她虽有些不安，但想了想自己最近也没出过什么问题，因此便稍有些安下心来。 〝那个……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呢？〟她小心地问道。 〝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主编看到她这副模样便不禁有些好笑。〝别担心，我有好消息要跟你讲，你先找张椅子坐下吧。〟 至清听着这话，总算是放心了。她深吸了口气，好让自己那紧绷着的心情放松下来。 〝我打算结束你的实习期，正式录用你。〟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这段时间虽说在工作上有些失误，但这掩盖不了你的认真和努力。请在之后的工作生涯中也保持这一点。〟 〝请让我先冷静下。〟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虽说她在进门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还是有些恍惚的感觉。 〝别太激动，更大的消息还在后面呢。〟主编悠哉悠哉的说道。〝南京总部那边让我推荐个人去他们那边工作，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打算报你过去。〟 〝欸？〟至清的反应跟他预想的截然不同。〝我……可能还得再考虑考虑，所以我不能立刻答应。〟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到南京后先不说待遇比这边要高，之后晋升也会方便不少。〟他有些困惑地说道。〝你再好好想想，这样好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弃。〟 〝谢谢，但我还是想和家人商量后再做出决定。〟她的笑容中带着丝歉意。〝很抱歉，我还不能立刻给出答复来，请您原谅。〟 〝没事，你这几天能告诉我最终决定就好。〟他轻松地说道。〝我没有别的事情要说了，你回去工作吧。〟 〝是。〟她微微鞠了个躬，随后便向后退去。在她即将离开房间时，主编突然又叫住了她；〝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工作行列。这是你通过努力得来的，回去好好庆祝下吧。〟 〝谢谢主编。〟她强压住自己内心那激动的情绪，随即便雀跃地走出了房门。 〝你还好吗？主编他不会骂你了吧？〟前辈看到她从办公室中走出，便凑上去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他反而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她满脸笑容地答道，看到前辈仍是一脸迷惑的样子，她索性将脸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被编辑部正式录用啦。〟 〝真的？恭喜你呀！〟前辈险些喊出声来。〝怎么说？要不我们下班后去外面搓一顿，好庆祝你加入编辑部。〟 〝这就不啦，我还得先回家告诉我家里人这个好消息呢。〟她浅笑着说道。〝吃饭的事情就放到以后再说吧，谢谢前辈的好意。〟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后辈，何必这么客气。〟前辈爱惜地抚着至清那乌黑柔顺的长发说道。〝那就以后再说吧，现在先去工作。〟 〝嗯。〟她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今天过的比以往都要快上不少。她感觉自己好像前一刻还在清晨的公园中散步，下一刻便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惬意地走在傍晚的大街上。 〝不知南北这时在做些什么？回家了没？吃饭了吗？〟她抬头望着夕阳突然想到。这是她的老习惯了，每当她心情愉悦时，总是会忍不住思考南北此时的行动，好像这样就能拉近两人的距离一样。 〝在做最终决定前不如问问他的意见？刚好回信还没写，就以此来给他个答复好了。不过这样做是否有些……〟她将自己那些顾虑给强行忽视掉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把信先写了再说。〟她暗暗地想着，那写信的决心似乎又强了几分。她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回来啦~〟她推开房门，很是欣喜地说道。 〝你回来啦。今天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是碰到了什么好事吗？〟母亲温柔地说道。〝今天菜场的肉价难得的便宜了下来，正好家里又有几颗鸡蛋，晚上就做你最喜欢吃的肉末蒸蛋好了。〟 〝真的？〟她激动地抱住了母亲。〝我这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你先回房间坐会儿吧，你昨天这么晚才睡，今天可得好好休息。〟母亲柔声说道。〝好消息就等到晚餐前再说，也好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嗯，好。〟她伸了个懒腰，往房间中走去。 昨晚虽说睡得很迟，但却不能影响她此刻的精神抖擞。她将装在侧兜中的信件拿出放到一旁，随后又从旁边的书架上取出张白纸来。她拿起笔，正欲写下第一个字，但却又停住了。喜悦与悲伤，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胸腔间激荡着，让她一时间不知该用怎样的话语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南北，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她总算是写下了第一段话。不知为何，她感到自己今天文思泉涌：得到晋升的欢喜，对远方恋人的思念，对未来走向的迷茫，这些一直被压抑着的情感与回忆在此刻尽数爆发，在她的笔下转化成大段大段的文字；她尽情地写着，仿佛忘记了时间的存在，直到母亲叫她前去吃饭的声音传来，她才如梦方醒般的停下笔。 〝阿清，你的那个好消息现在能说了吗？〟母亲看着她笑着说道。听到这番话，原本在哪儿闷头吃饭的父亲与弟弟妹妹们也抬起头来，或是好奇，或是期待地看着她。面对着家人们那炙热的目光，她突然感觉有些紧张了起来。她吸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被编辑部正式录用了。〟 话音刚落，餐桌上便响起了一阵欢呼与鼓掌声。弟弟妹妹们脸上满是兴奋，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是听到她拿了什么国际大奖一样。她微微笑了笑，示意他们先安静下，随后便又开口说道： 〝不仅如此，主编还打算推荐我去南京的总部继续深造。我一个人不能做主，因此我就将这个问题带回家来，打算一起讨论。〟

四十九章：送别

话音刚落，刚刚还是一片热烈的气氛顿时便冷下来不少。父母二人对视了下，原先欣喜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再看弟弟妹妹的神情，这两人此刻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这些情景虽说她事先就有所预料，但如今亲眼看到，还是让她不免有些难过。 〝 嗯……也不是说我一定就会去南京。〟她迟疑了会儿还是说道。〝我一个人不能做主，因此我就将这个问题带回家来，打算一起讨论。〟 〝能获得晋升自然是好事，如果能去的话我们是不会反对的。〟父亲沉吟片刻后说道。〝只是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一点：你是为什么而去的？如果你是为了提升自我而去的，那我会全力支持你；但如果只是为了挣钱而去的，那还是算了吧。一来是家里没以前那么困难，二来你对这边比较熟悉，留在这里也会舒服些。〟 我是为什么而去的？”她若有所思的将这句话给念了一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从她离开家乡前往云南，再到结束知青生涯归乡，在这数年间，与其说她是主动选择自己人生的道路，倒不如说她是被那未知的命运推着走。她想了又想，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想的差不多了再做决定吧，主编也没有让你立刻给出答复吧？〟父亲接着说道。〝这种事情还是慎重些为好。〟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我会好好想想这个问题的。〟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不论是在家中还是在编辑部，每当她打算跟家人或前辈提起去南京的事情时，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话题。主编也是如此，他好几次打算跟她提起这个话题，但却总是欲言又止；这让至清很是懊恼。 〝我是为什么而去的？这种事情谁说的清楚啊。〟至清百无聊赖地走在傍晚的大街上，颇有些失落地说道。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弄得她平时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要不是前辈及时把她点醒估计又得坏事。 她长叹一口气，望向那被夕阳笼罩着的街道。这座繁忙的城市在一天的末尾总算是变得有些悠闲了起来。街上的人群仍是像早晨那样熙熙攘攘，不过他们的目的地却是和那时大相径庭：学生们跟着朋友或是父母，在街上悠闲地漫步着，绝大部分人都是往家的方向走，不过也有一些人似乎是还贪恋着街边的繁华，他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打算在这边找些乐子。而那些早上还行色匆匆的职工此时看起来也清闲了不少，他们或是带着孩子往家中走去，或是和朋友一起结伴而行。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自家楼下。正当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却突然被门卫大叔叫住了。 〝严至清是吗？有人寄了封信给你。〟 〝是我，谢谢。〟她接过信件，道过谢后便转身上楼。 她将信轻放在餐桌上，发现这封信与以往的好像有所不同。不同于之前的轻薄，这封信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她摸了摸，感觉像是一个小盒子。 〝难道是……〟她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了起来，虽然她的理智告诉这想法几乎是天方夜谭，但那高涨的情绪还是让她产生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股情绪的驱使下，她缓缓打开了信封，拿信的手还微微有些发颤。 〝是个……八音盒？〟拆开信封，一个古朴而又不失精致的小盒子正静静地立在她的面前。与之一起置放在信封中的还有张信纸，至清将其拿起，打算看看南北在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 “给至清： 收到我给你的礼物了吗？我之后得去忙并校的事情，因此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给你写信，因此我就去村里买了这么个八音盒来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请把它当作我给你的赔礼，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真的很抱歉。 另外关于你上次问我的那件事，我对你那边的工作情况并不十分清楚，所以不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如果一定让我说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去南京发展的好。因为在那边你能得到的不仅是待遇的提升，对于你未来在这个行业的发展也大有脾益。哪儿的平台可比杭州要大多了，你要是在那边做出番成绩来的话，指不定以后还能去北京上海这种地方闯闯。 当然，我的话也只是一面之词，并不一定全对，你稍微参考下即可，如果这能帮到你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说到底，能解答〝你是为什么而去〟这种问题的，只有你自己啊。 这封信就先写到这里吧，校长突然找我有些事情，等到我把并校的事办完了，我一定会给你写信。 祝你好运！

你的 南北” 至清将信纸放了回去，回想着信中的内容，她那白净的面庞上悄然漾起了一层红晕。 〝真是个大傻瓜，连谎话都说不好。〟她看着那小巧玲珑的八音盒小声嘟囔道。明明是嗔怪的话语，可从她口中说出却显得是那样的温柔。〝村子哪里有卖这么精致的东西，估计是特意去省城买的。天气这么热还跑那么远，这家伙也真是的，万一中暑了怎么办？等下得在回信中跟他交代一下，免得他再做这样的傻事。〟她从椅子上坐起，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刚才的烦恼此刻已经无影无踪，她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是时候想想自己的未来啦。〟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坚定，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总算是能为这个问题呈上自己的答案。 一个月后，杭州东站。 〝行李都带好了吗？可别有什么东西落在这边了，到时候要再寄来可是很麻烦的。〟母亲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事先检查过了一遍，应该没有问题。〟至清想了想说道。 〝姐姐怎么又要出去了？明明几个月前才刚回来嘛……〟弟弟妹妹们哭哭啼啼地说着，看着让她很是心疼。 〝只是工作调动啦，逢年过节我不还是回来的吗？〟她安慰着他们。〝快，别哭啦。〟 〝你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父亲望着她微笑着说道。〝你当时在我面前做的那番演讲说的真好，本来对你去南京我还有些担心，现在我可没有任何疑虑啦。〟 〝哪里，我也是突然想通了，才能说出那么番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以后有空回来的话可要找我吃饭，我们上次约好的。〟前辈的眼神中满是不舍。 〝明白。〟她笑着说道。〝我一回来就去找你。〟 远处的火车拉起了汽笛，那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车站，一旁的广播也开始催促旅客上车。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于是朝身后的家人挥挥手，便往那绿皮车厢跑去。 〝不知下回再来这边是什么时候。〟列车缓缓启动，她坐在车厢内望着车站一点点地消失在她的视野里，不禁有些感叹，如今回想起刚到杭州的那段时间，真的是如梦一般。 将来会如何呢？她不知道。火车马不停蹄地向黑夜驶去，正如她走向自己那尚未明晰的未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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