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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区零系列之叶瞬光,绝区零系列的我当时估计都是没想着写系列,单篇单篇写的,写了伊芙琳and耀的天琴组克隆大战,写了叶瞬光和仪玄的,目前放出来的都是扶她
全文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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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的云岿山,雾气还没散尽。
叶瞬光从被褥里弹坐起来的时候,额角的冷汗把淡棕色的碎发粘在脸颊上,赤红的瞳孔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她的呼吸乱得像是刚和什么人打过一架,胸口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色里衣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锁骨下方急促起伏的弧度。身后的蓬松大尾巴炸成一团毛球,尾尖还在不自觉地抖动,连带床铺都在轻微震颤。
又梦到了。
梦里那个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穿着她从没见过的黑色旗袍,腿侧没有红色纹身,眼底没有光。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片望不到头的白色虚空里,嘴角挂着浅淡而诡异的笑。叶瞬光在梦里想要拔剑,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想要开口质问,喉咙却像被棉花堵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抬起冰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那只手的温度低得像深冬的井水,指腹擦过皮肤的触感却真实得不像幻觉。
“你——”
她在梦里终于挤出半个音节,然后就醒了。
叶瞬光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本能地摸向枕边。青溟剑还在,冰凉的剑鞘贴着指尖传来熟悉的安心感。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试图把那股萦绕在嗓子眼的窒息感压下去,头顶两只毛茸茸的兽耳却没出息地垂落下来,耳尖微微发抖,暴露了主人尚未平复的心绪。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又做噩梦了?”
床边有人,不,不应该说有“人”。那里靠墙站着另一个她——一头长及腰际的银白发丝在微弱晨光里泛着冷光,同样鲜红的眸子里盛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她穿着和叶瞬光同款的白色旗袍,高开叉处露出的腿上却没有任何纹身,仿佛一块未被打磨的素白绢布。叶瞬光管她叫“白毛”,这个称呼也算贴切,这家伙本就是从自己意识深处剥离出来的性压抑人格,某种意义上算是自己最见不得光的那部分欲望凝聚成的形体。
“是不是你搞的鬼?”叶瞬光的嗓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还有几分没来得及收敛的戒备,“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是你弄进我梦里的,对吧?”
白毛怔了一瞬。然后她的眉头拧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又极为刺耳的话。她歪了歪脑袋,额前银白的碎发滑过眼睑,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叶瞬光从没见过的表情——委屈,混合着某种咬紧后槽牙才压下去的恼怒。
“我搞的鬼?”白毛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听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觉得是我在你梦里变出另一个你自己来吓你?我得有多无聊才干这种事啊。”
她说着,身体重心从靠墙的姿势换成交抱双臂站着,脚尖不耐烦地在地上点了一下。她脚下的那双黑色厚底高跟鞋和叶瞬光平时穿的一模一样,这个细节让场面平白添了几分诡异。
“再说了。”白毛的语气忽然低下去,变得有些闷闷的,她偏过头,不再直视叶瞬光,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僵硬。耳尖染上一层薄红,“你梦到另一个自己,都不是我么?”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空气安静了一两秒。
叶瞬光眨眨眼睛,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然后她看清了白毛的表情——那双平日里要么懒散要么讥诮的赤红眼眸,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地板,睫毛垂下来遮住半个瞳孔,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力得唇色都泛白了。交抱在胸前的手臂也不是真的在摆姿态,十根手指正死死掐着自己的上臂,指节都陷进布料里去,掐出一排深浅不一的皱褶。
她在吃醋。
这个认知撞进叶瞬光脑海的时候,连带把睡意和警惕一起冲了个干净。她的喉咙动了动,想要说话,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接。白毛吃醋的对象居然是她自己——不对,是另一个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自己。这层关系绕得叶瞬光的脑子有点宕机。
“你……”叶瞬光试探性地开口,“你这是在吃醋?”
“没有。”白毛秒答,语速快得欲盖弥彰。
“你就是在吃醋。”
“我说没有就没有。”白毛终于转回脸来,用一种“你再乱说我就跟你翻脸”的眼神揪着她。可惜泛红的耳根和微微发抖的尾巴出卖了一切。她的尾巴也不遑多让,白色长毛炸得和叶瞬光刚醒时一样蓬松,尾尖卷成个不安的螺旋,拍打墙壁的节奏听着格外烦躁。
叶瞬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她揉了揉自己还在打颤的兽耳,身体向后靠在床头板上,里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冷汗浸润的肌肤,在微光里泛着浅淡的水痕。她拍了拍床铺剩下的半边位置。
“过来坐。”
白毛犹豫了两秒。她的眼珠转了半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扫了一眼叶瞬光拍过的位置,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叶瞬光听不太清的话,最终还是把交抱的手臂放了下来,踩着那双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到床前,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力道大得弹簧床垫都响了一声。
“我知道不是你在捣乱。”叶瞬光侧过头看她,语气放软了些,“刚醒的时候脑子不清楚,随口一问。没怪你的意思。”
白毛哼了一声,肩胛骨处的张力却悄悄松了几分。她盘腿坐在床侧,尾巴无意识地扫来扫去,偶尔碰到叶瞬光光裸的小腿,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痒。两人这样并排坐着,要不是发色截然不同,大概像是一面镜子映出的两个对称的影子。
“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家伙,跟我说说。”白毛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力道收敛得很克制,“梦里发生了什么?你的表情不太对劲,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汗。”
“她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儿,看着我笑。然后走过来摸了我的脸。”叶瞬光慢慢说道,手不自觉地抬起来碰了碰被梦里的自己摸过的地方——左脸颊,颧骨下方,那个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皮肤表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残留,只是神经和大脑形成的记忆错觉。明明被摸的触感是轻柔而冰凉的,带来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窒息感,“她的手特别冷。温度低得像刚从雪里拿出来的。”
“冷?”白毛重复这个字,眉头又皱紧了。
“嗯。像冬天的井水。”叶瞬光的指尖还搭在脸颊上,从白毛的角度看过去,那只手像是在替自己擦去什么东西,“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摸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心跳特别快,不是因为害怕,是……”
她斟酌措辞的时候,白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脸看。
“……是身体从来没被人碰过的感觉。”
白毛的睫毛颤了颤。她忽然抬起右手,伸过来覆上了叶瞬光的左脸。和她自己同款的冰冷不同,这只手的温度和叶瞬光一样——温热,甚至因为某种没由来的紧张而微微发烫。掌心贴着皮肤的时候,叶瞬光的肩膀本能地缩了一下,却没有躲。
“是这个温度吗?”白毛问。
“不是。比你冷得多。”叶瞬光诚实回答。
“那是这样吗?”白毛的指腹顺着她的颧骨向下滑,力道轻得像是怕擦伤什么,滑到下颌角的时候微微停顿,转而去摩挲她耳垂下方那块柔软的皮肉。
“嗯。动作有点像。”叶瞬光老老实实地说,声音却比刚才轻了半度。
白毛的手指没有停。从耳垂滑到颈侧,指腹掠过那条细长的胸锁乳突肌腱,能清晰感受到动脉在皮肤下有力的搏动。这个触感让叶瞬光垂在脑袋两侧的兽耳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连带着喉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小动物在梦里发出的呜咽声。她的大腿内侧,隐在旗袍高开叉处的神秘红色纹身,因为心率加快而悄然充血,色泽变得比平时更加明艳,像是活过来的某种古老器纹。
“我碰你,你心跳也很快。”白毛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铺直叙,手指却诚实地停留在叶瞬光的颈窝,感受脉搏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指尖,“看来她对你的影响比我想象的大。你连她的来历都不知道,就这么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第一次梦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照镜子。”叶瞬光苦笑,“可是第二次第三次,她越来越不像我。旗袍是黑色的,腿上的纹身也没有,笑起来的样子……我从来没那么笑过。明明就是同一张脸。”
白毛移开手,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温热触感撤离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空虚。她在自己的大腿上蹭了蹭指尖,仿佛要擦掉沾上的什么,然后用一种故作不经意的口吻说道:“我倒是天天想让你梦到我来着。”
这句话像是憋了好久才找到机会说出来,语调太过稀松平常,反而让人觉得她是真的在意。
叶瞬光侧过脸看她的表情,白毛又偏过头去,留给她一大片披着银白发丝的背影和一只红透的耳朵。
“你吃醋的样子真奇怪。”叶瞬光说。
“谁吃醋了。”白毛的尾巴狠狠拍了一下床单。
“吃一个梦里人的醋。”叶瞬光追加补刀。
“都说了没吃!”白毛终于把脸转回来,腮帮子鼓起,眼眶边缘居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双和叶瞬光一模一样的红瞳里此刻盛着复杂得拧成一团的情绪,惊讶、委屈、不甘还有几分窘迫,混合在一起把原本慵懒的眼型逼出几分可爱的狼狈,“你连我都没梦到过,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抢先?我好歹是你自己的东西,她凭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把嘴闭上了。尾音咬碎在齿间,只留下急促的呼吸声。
叶瞬光安静地看着她。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白毛半寸,沐浴露残留的桂香混着清晨的凉意从她身上漫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白毛甚至能看清叶瞬光眼角那抹淡红色眼影的每一道细纹。她们的呼吸在窄小的空间里交缠,温热的鼻息扫过彼此的脸颊,带起一阵阵细密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痒。
“你天天都在我身边。”叶瞬光说,声音降到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你是我自己,我总不能连自言自语都算梦到你吧。”
白毛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位置空荡荡的颈窝里沁出薄薄一层汗。她忽然把手抬起来,揪住叶瞬光里衣的领口,把对方往前拽了五厘米。这个动作和粗暴只差一线之隔,但拉扯的手劲里藏着的分明是攥紧拳头的执拗。
“那现在呢?”白毛盯着她的眼睛看,“现在是自言自语,还是另一个你碰你?”
叶瞬光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学着梦里那个自己的动作,掌心贴上白毛的左脸。触感不是冰凉的,是温热的,是一层薄薄的皮肉覆盖在棱角分明的骨骼上,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白毛的皮肤被她的掌心熨热,颧骨上的红晕顺着蔓延到耳朵根,最后钻进垂落下来的银白长发深处。她的睫毛开始剧烈抖动,像是蝴蝶翅膀被露水压弯,尾部浸满了隐秘的湿意。
“我分不清。”叶瞬光说,嗓音诚实得有些残忍,“碰你的时候我的手也发麻。和她不一样。但心跳也很快。”
白毛的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哽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她揪着衣领的那只手松开,滑下来落在叶瞬光的腰侧,五根手指像攀住峭壁的藤蔓一样死死扣进白色旗袍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烧灼着底下的皮肤。那个位置的皮肉极薄,指尖稍一用力就会陷进去,她刚好就停在那个临界点上,进退两难。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白毛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的木纹。
“知道。”叶瞬光说。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就是她自己啊。
然后她的后颈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却坚决得不容拒绝。白毛把她朝着自己拉过来的时候,长发尾梢扫过她肩胛骨的缝隙,痒得她脊椎一阵痉挛。两对唇碰到一起的时候,叶瞬光的脑海空白了大约零点三秒。这个吻和梦里那个冰凉的抚摸完全不同,滚烫,潮湿,带着刚醒来的微腥味和她昨晚睡前吃的最后一块桂花糕残留的甜。白毛的唇瓣贴上来就不再后退,舌头划过她唇缝的瞬间,像是把她所有积蓄在心底的醋意和委屈都揉进了这个动作里。
叶瞬光的嘴唇尝起来有桂花味,还有牙膏残留的薄荷味,两种味道混杂着在舌尖化开,把口腔里的温度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她不知道是谁先张开的嘴,只知道牙齿磕到牙齿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白毛低低地哼了一声,然后含住了她的下唇,用舌尖缓缓碾磨过上面每一寸细密的纹理。唾液从嘴角渗出,拉出极细的银丝,随着两人唇瓣分离又重新覆上的动作在空气中断裂,滴落在叶瞬光锁骨上那层薄汗里,凉意刺骨。
白毛的手从腰侧移到了叶瞬光光裸的大腿。她指尖擦过高开叉旗袍的边缘,摸到那条紧致结实的肌肉绷紧的弧度,然后顺着股四头肌的线条向上滑,指腹摩挲过左大腿根部那枚神秘的红色纹身。充血后的纹身比平时更加鲜亮,在微熹中有一种半透明薄箔般的错觉,指尖按上去能感受到皮肤底下血管细微的搏动。
“我这里也有。”叶瞬光在接吻的间隙低低说道。她的右手捉住白毛的左手,牵着她往自己的大腿内侧又压深了几分,“她的腿上没有纹身。你也没有。”
白毛的动作停顿了半秒。她把那只手从叶瞬光腿上抽出来,反过来握住叶瞬光的手,压在自己的左大腿同样位置。那里的皮肤光滑素白,没有纹身,没有任何烙印,甚至连血管都藏在薄薄的脂肪层底下不易分辨。她的掌心盖住叶瞬光的手背,让她的手指贴紧自己的肌肤,贴紧那处裸露的空白。
“那你帮我画一个。”白毛的嘴唇贴在叶瞬光耳廓上,吐息像烧得通红的细针一样刺进耳道,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个字的末尾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用你的手。在这里。给我也画一个。”
叶瞬光的耳朵瞬间红到几乎滴血。
她本该拒绝的。这个请求赤裸得连一丝隐喻的遮掩都没有,可话说出来的人是另一个她自己,语气里裹着的醋意和渴望浓得化不开,堵得她喉咙发紧、胸腔发胀。她的指尖略微蜷缩了一下,随后慢慢舒展开,指腹在光洁的大腿肌肤上缓缓划了一道弧线。没有笔,没有墨,她只是用指腹的温度在那一大片空白的素绢上画出一个并不存在的符号,力道轻得像是羽毛擦过水面,所过之处皮肤却实打实地泛起了浅淡的红痕。
白毛闭上了眼睛。后脑勺抵着墙壁,银发散乱地铺满白色旗袍的领口,喉咙里滚出一声悠长的、缓慢的、发自脏腑深处的颤音。这条看不见的线从大腿根部开始,绕过髋骨最凸起的地方,沿着小腹一侧向上蔓延,最后停在了左侧最底下那根肋骨的外面。
“够了吗?”叶瞬光的声音在两人过近的距离里显得闷闷的。
“不够。”白毛回答得果断而贪婪。
她睁开眼,低头看叶瞬光的手还停在自己的身体侧缘,那双眼睛里终于褪去了刚才所有的别扭和恼怒,只剩下一种直白到毫不掩饰的欲望。她伸手把叶瞬光的里衣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肩头圆润的弧线和锁骨下那片被汗水浸润的软肉,然后把她的手指按在上面。
“继续。”
窗外,雾锁住山头。
意识沉入黑暗的过程,像是被温吞的水慢慢淹没头顶。
叶瞬光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悬浮。四周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色虚空向四面八方无限延展,脚下的“地面”看不见却能稳稳站立,踩上去的触感既非坚硬也非柔软,像踏在一层凝固的雾气之上。上一次梦里那个黑色旗袍的自己就站在这种地方等她的,所以她本能地绷紧了全身肌肉,右手虚握成抓剑柄的姿势,尽管腰间空无一物。
但这一次,对面站着的人和她穿得一模一样。
白色高开叉绣花旗袍,手臂上套着白色长袖套,脚下那双黑色厚底高跟鞋的鞋跟在虚无中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步步朝她走来。淡棕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头顶的呆毛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两只毛茸茸的兽耳垂在脑袋两侧,尾尖因为警觉而轻微竖起。左大腿根部的红色纹身在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和她自己腿上的纹路分毫不差,每一条弧线的起止位置都精确到了毛发的宽度。
甚至连眼角那抹淡红色的眼影,都和她今早对着铜镜一笔一笔描上去的角度完全一致。
两个叶瞬光面对面站着,像是有人在她和镜子之间抽掉了那层镀银的玻璃。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同样的嗓音,同样的语调,同样在句尾微微上扬时带着的犹豫。她们同时皱起眉头,又因为对方也皱起眉头而更加困惑,这种镜像般的同步感比梦到黑色旗袍的自己还要毛骨悚然。至少那个黑旗袍的家伙还有明确的差异可以辨认,面前这位却连耳尖抖动的频率都和她如出一辙,仿佛有人把此刻的叶瞬光复制粘贴到了三步开外的位置。
然后虚空中响起一个声音。分不清性别,辨不出年龄,像是直接从她们脑海深处渗出来的低语,每个音节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制力:
“只有一个叶瞬光可以离开这片梦境。”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她们消化这层意思的时间。
“你们必须互相征服。用身体,用欲望,用所有你们尚未开启的本能。让对方先抵达高潮,或者让对方在交合中被彻底操到屈服。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声音消失了。
留下的是一片足以让心脏停跳的寂静。
两个叶瞬光面面相觑,各自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段相当漫长的变迁史。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接着迅速过渡到某种被什么东西当头砸懵的空白,最后不约而同地化为两团鲜亮的绯红,从锁骨烧到耳根,蔓延速度比山火还要迅猛。
“高潮”这个词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云岿山的藏书阁里不乏医书古籍,她在翻阅经络图谱时偶尔瞥到过几本关于房中术的典籍,当时脸红心跳地合上书,还左右看了看有没有同门经过。但那仅仅是纸上谈兵,她对这件事的全部认知局限于字面上的描述,甚至连自己身体内部长什么样都只凭想象——她连让别人碰大腿内侧都要犹豫半天,往常被白毛摸几下耳朵就软成什么样她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告诉她,她必须和另一个自己对战,对战的方式是比谁先被操服。
这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这分明是荒诞到了某种让人想要放声大笑又笑不出来的诡谲境界。
“它刚才说的……”对面的叶瞬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夹着细细的颤音,“……是认真的吗?”
“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叶瞬光自己回答的时候,发现舌头有点打结,这个词用在这里让她脸颊发烫,但找不出更准确的替代词。她只能把视线从对方的脸往下移——然后意识到那和自己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对方胸口的曲线在旗袍领口处挤出的柔软弧度,腰部收紧后在臀侧散开的流畅线条,高开叉裸露出的腿侧纹身和那截修长紧致的大腿,每一样都是她每天在铜镜里看到的画面。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看别人比看自己更让人心跳加速。
对面的叶瞬光显然也经历着同样的窘迫。她那双鲜亮的红瞳在叶瞬光身上扫了一圈之后迅速收回来,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尾指无意识地勾着旗袍面料的缝线。兽耳压得极低,几乎完全贴在头发上,大大的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扫来扫去,从尾尖的紧绷程度来看,她此刻的羞耻指数大概已经超标了好几倍。“我们……真的要?”她问,声音轻得像是怕被窗外不存在的人听见。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叶瞬光老实说。她又试着在大腿外侧掐了一下,痛感真实到出乎意料,甚至让她嘶了一声。不是普通的梦,普通的梦不会有这么清晰的五感。她能感受到空气里若隐若现的花香——大概是自己平时常用的澡豆味道,能听到两人呼吸变快时气息摩擦鼻腔的细微声响,能察觉到脚底那团凝固的雾气正在非常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活物在试探她们的平衡。
如果真的只能有一个人离开,她不能让。不仅是因为她想活,更是因为她醒来还有太多没做完的事。师门、兄长的下落、对白毛说过的那些承诺。这些重量压在心口,比一个人的羞耻心沉得多。但让她去把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摁在身下做那些只在医书里瞥到过配图的事,光是在脑子里动一下念头,手指就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看到另一个自己在同样的道德边缘同样举棋不定时产生的共振。
对面的叶瞬光微微抬起头,红瞳里映着她自己的身影,眼底有些亮晶晶的湿意,大概是同样的挣扎也发生在那颗和自己结构完全相同的大脑里。
“我们一定得打吗?”对面的她问,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太理智的希冀。
“它说只有一条路。”叶瞬光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目光里的退缩少了一些,“而且它刚才还说了个细节——不只是高潮,还要被操服才算。如果按字面理解,光是身体到了还不够,还得这边彻底认输才算结束。”
她说“操服”这两个字的时候口型有明显的卡顿,舌头顶住上颚试图把音节吞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对面的叶瞬光听完后整个脖子都红透了,连白色旗袍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锁骨皮肤都晕开了粉红色的余韵,就像一滴墨汁落进清水里扩散出的暖色系晕染。兽耳尖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好吧。”过了很久,对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腿侧拍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既然躲不掉,那就——”
她的下半句话没能说完。因为当她抬起眼睛准备摆出某种决绝的表情时,正好撞上叶瞬光注视她的视线,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的瞬间,那些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勇气像是被针扎破的羊皮筏子,噗的一声全泄光了。
两人同时别开脸,场面窘迫得堪比被师父当场逮到偷懒。她们就这样互相别着脸站着,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彼此的呼吸都压得很轻,像是怕空气里任何一点多余的流动都会打破某种脆弱的默契。她们都清楚拖延解决不了问题,可这个该死的起点在哪儿——谁先伸手?碰到哪里才不算失礼?脱衣服的步骤是自己来还是让对方来?医书里好像没教这个部分,就算教了她们也不敢去查。她连自己和白毛接吻到头来都是对方先拽衣领才成的,现在让她做那个主动的人,简直比让她用青溟剑砍断自己的尾巴还难。
但时间不等人。虚空中那个声音消失之后,脚底下的雾气开始缓慢变化了。原本只是安静地凝固在脚下的灰白雾团,此刻正悄然向四周扩散,边缘触碰到她们高跟鞋的鞋底时带起一种微妙的温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着唤醒脚底的神经末梢。叶瞬光低头看了一眼,雾气表面隐隐透出淡淡的粉色,这种颜色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看起来太像某种性器的颜色了,也太像古籍里描述“情欲滋生”时所用的字眼。
这片空间本身在渗透欲望。
如果她们一直不动,或许雾气会替她们做决定。这个认知让叶瞬光的后背沁出了一层新的冷汗,顺着脊椎沟滑进旗袍腰部最收束的位置,凉意刺进皮肤。她咬了咬下唇,重新把脸转向对面那个自己,喉咙里干得像吞了一嘴沙。
“要不——”两个叶瞬光再次同时开口,又再次同时噤声。
然后其中一个人笑了。不是真的觉得好笑,而是那种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时从肺部硬挤出来的短促笑声,带着几分认命的释然。叶瞬光笑着摇了摇头,鬓角的碎发蹭过泛红的颧骨,眼眶里还残留着刚才憋出来的水光在晃晃悠悠地闪。对面的她也笑了,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弧度,连眼角挤出细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她们就这样站在彼此面前,一边耳朵红着一边笑,然后把头垂下来,让心跳在胸腔里敲出慌乱的鼓点。
“要是以后被人问起初体验是什么,”叶瞬光抬起头,呼吸稍稍稳下来一些,嘴角还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说‘和另一个自己在梦里比谁能先操服对方’,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不会。”对面的叶瞬光秒答,答完自己先红了脸,大概是被自己这句脱口而出的某个字眼烫到了舌头。她拿手背遮住嘴,从手指缝隙里透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但至少比输给黑旗袍那个好吧?”
这句话意外地有说服力。叶瞬光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是整个荒诞夜晚里唯一让她觉得稍微能接受的部分。与其被那个来历不明、笑容诡异、手指比冰还冷的黑色旗袍版本压制,不如眼前这个和自己同样紧张到发抖的叶瞬光来得让人甘心。念头一转到这儿,卡在喉咙口的那团犹豫反而松动了些许,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内部融化了一角。她抿紧嘴唇,把腰背挺直,右手慢慢抬起,朝对面伸出手去。指尖悬在半空,离对方的脸颊还有几厘米的距离,没有立刻按下去。
“那我摸你了。”叶瞬光说。
“嗯。”对方应了一声,然后把眼睛闭上了。睫毛盖下来的时候非常用力,用力得连鼻梁上的皮肤都起了细密的皱褶,那种豁出去又怕疼的表情让叶瞬光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她看着另一个自己紧闭双眼等待被触碰的侧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睫毛在抖,抖得视野边缘的一切都在轻微晃动,连素白旗袍上绣花的轮廓都模糊成了流动的笔触。不是因为雾气的升温,也不是因为梦境施加了什么催情魔法,仅仅是因为被人全然地、以同样忐忑的程度期望着——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心跳撞碎呼吸的节律。
她的指腹落到对方脸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皮肤温度比平时高得多,几乎可以称作烫——不是发烧那种让人担心的烫,而是血液加速流过毛细血管时激起的自然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腻触感在指尖的纹路里化开。对面的叶瞬光被碰到的瞬间,鼻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音,像是被吓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嘴唇抿了又松开,把下唇咬出一道浅浅的齿印。
叶瞬光慢慢把整个手掌贴上去,指腹从颧骨滑向颌角,用掌心感受对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擦过皮肤纹理的质感。她这才发现,原来每天在铜镜里看到的脸被人触碰时是这个样子。这张脸的骨骼走向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颧骨微凸但不过分锐利,下颌线条流畅地收向小巧的下巴——但把触觉加进来之后,平面的自我认知忽然变成了立体而陌生的存在。手底下这颗心脏的每一下跳动都透过皮肤表面嗡鸣到她掌心,节奏快得像是被惊飞的雀鸟在胸腔里撞来撞去。
对方也不是被动挨碰。闭着眼睛的叶瞬光在适应了最初的僵硬之后,开始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指摸索着攀上叶瞬光腰侧,隔着白色旗袍的丝绸面料轻轻按下去。这块地方的肌肉因为常年练剑而紧致有力,但此刻在指尖下却软得毫无防备,每一次呼吸都会把它微弱地推起来,带起绸缎滑过人鱼线的沙沙声。这种衣料摩擦身体的细碎声响在绝对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成千上万只蝶翼在耳膜内侧翻飞,把两人的呼吸频率搅得越来越同步,越来越急促,最后连喘气的深浅都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先谁后。
“你摸我的时候,我耳朵在抖。”对面的叶瞬光闭着眼睛指出,语气像是在汇报军情,只是末尾那个因为气息不足而微微上扬的颤音出卖了她的镇定。
“你的也是。”叶瞬光同样不太自然地说。她低头看了一眼,对方那对毛茸茸的兽耳已经彻底贴在头发上了,耳尖红得几欲滴血,绒毛因为过度紧张而倒立成一小排一小排的尖刺。尾巴在她身后炸成蓬松的一团,尾尖微卷,每次她自己屏息的时候那个卷就会收紧,松开呼吸的时候又会展开,像是某种被牵在别人手里的丝线木偶。
于是叶瞬光做了一件她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她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两只手分别捏住了对方左右两边耳朵的根部,指腹力道极轻地揉下去。
“——”对面的叶瞬光连叫出来的声音都没能成形,喉咙里滚过一连串破碎的气音。她的膝盖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不得不靠在叶瞬光肩上才勉强站稳,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叶瞬光的小腿,力道大得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耳根是希人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对叶瞬光来说更是如此——她平时自己洗澡擦耳朵都只能隔着布巾轻轻碰,现在被一个完全知道自己弱点在哪里的人精准捏住,神经末梢的警报集体拉响,却在响到一半时被铺天盖地的酥麻感淹没了指挥塔的信号。
“你……作弊。”她喘着气说,声音从贴在叶瞬光肩胛骨的唇间溢出来,湿热的吐息透过旗袍领口钻进颈窝,激起一大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们两个知道的地方一模一样。”叶瞬光诚实地说,手指却没有停。她本意是想看看对方会不会真的软下去——如果真的软下去了,那说明自己的弱点也是这个程度,这样一来反而好掌握分寸。但这个打算在她自己耳朵也被咬住的时候宣告破产。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什么时候抬起头的。只觉得左边耳根处猛地一热——湿滑的舌尖抵上耳廓底部的软骨,顺着耳根向耳尖一路舔过去,途经每一根敏感绒毛的根部时舌尖都会轻轻打一下转,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精准到刚好在她能承受的极限值上反复横跳。温热的唾液均匀涂抹在耳廓表面,被空气一带就凉丝丝地缩进耳道入口的皮肤,而真正滚烫的感受则在更深处延烧,顺着三叉神经的分支往下灌,灌进脊椎、灌进尾椎、灌进每一根腿肌纤维里,最后在大腿内侧聚成一股黏腻得无法描述的热流。
叶瞬光整个人向前栽了一下,额头撞在对方肩窝里。她的鼻子压进旗袍布料,呼吸道里全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桂香,还有一丝极淡的汗味混在其中——对方此刻也出了薄薄一层汗,从锁骨沟凹处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雾气散发的微光里闪烁如液化的珍珠粉末。她的腿根在发抖,左大腿上的红色纹身因为血液循环加速而变得格外鲜艳,在白色旗袍的衬托下像被烙在皮肤表面的活物,每一道弧线都泛着亟待被触摸的灼热光泽。
两个人的身体就这样撞在一起。不是故意,是膝盖和膝盖碰上的瞬间重心同时瓦解,于是她们只能互相搀着对方的肩膀和腰,从胸口到小腹严丝合缝地贴成一体。这个姿势让她们同时意识到一些刚才隔着距离没有注意到的事。隔着两层白色旗袍布料,彼此的体温在接触面上迅速传递,叶瞬光能感觉到对方肋骨的轻微凹凸,对方也能感受到她乳房柔软地压在自己胸口下方时产生的变形。甚至因为贴得太近,每次对方吸气时胸廓扩张都会把她的身体轻轻推开一点,呼气时两人又贴回去,一进一退之间产生了一种节奏极为微妙的摩擦,属于衣料和衣料之间的沙沙声,混着蒸汽从唇间呼出的潮热湿意。
两个人都僵硬了大约两次心跳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一个人敢先动。她们的脸互相埋在对方的肩头,谁都看不见谁的表情,只有呼吸声变得更重了,重得像是同时经历完一场同门切磋之后的疲惫感,但又完全不同。那种沉重不是体能消耗后的虚脱,而是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本能正试图破土而出时,理智在拼命往下压土的战栗。
雾气在她们脚边缓慢浸润,温度悄然升高。粉色从脚底向上蔓延,像一盏被缓缓拨亮的灯笼笼罩住两人紧贴的身体,把她们旗袍上的每一个绣花针脚和肌肤上每一条细小的汗毛都镀上浅淡的绯光。这道光所经之处,皮肤表面像是被无形的羽尖轻扫而过,刺痒中混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温热暗示。叶瞬光的脚趾在高跟鞋里用力蜷缩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足弓在鞋底上绷出从未有过的紧张弧线,紧接着蔓延上来的不是痛,是一种让她不敢深入思量的潮湿感,在某个自己最私密的部位悄然积聚。
“你感觉到了吗?”靠在肩头的叶瞬光低低开口,嗓音比刚才又喑了下去大约一个半调,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喉咙黏膜。
“感觉到了。”她自己回答,声音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她甚至不敢低头看雾气的颜色已经变成怎样的暧昧。
“它在推我们。”叶瞬光说,不说“催促”,不说“逼迫”,只轻声说了个“推”,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正在侵蚀理智的蛮横力道包装得稍微礼貌一点。但这层礼貌维持不到半刻钟就要被撕开了——她能感觉到对方紧贴在自己小腹上的髋骨正在非常细微地晃动,像是不自觉的前后摆动又拼命往回拉,每一下撤回都比前一下更迟半秒。
她们正在被这片虚空缓缓浸透,而她们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开始做出应答。
“再不动手的话,”叶瞬光深吸一口气,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把对方毛茸茸的耳朵压陷在两人之间,声音闷在震颤的胸腔里,“我怕等一下就不是‘比谁能先让对方高潮’了——”
她故意没说完,但两人都懂。
对面的叶瞬光从她肩头抬起脸,淡棕色的碎发有几丝黏在嘴角和泛红的眼尾上,眼眸里的水光已经多到几乎要从眼眶溢出,但瞳孔深处那一抹坚定的赤红还没有被吞没。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用的不是手背,是中指的第三节指关节,这个细节和叶瞬光自己的习惯一模一样。
“那就比。”她说。
“比。”叶瞬光答。
两人同时伸出手,指尖触碰在对方旗袍领口第一颗盘扣上。扣子冰凉,手指滚烫,两种温度撞在一起让两人的指尖同时颤了一下。她们都没有回避这股颤意,而是顺着它把盘扣从扣眼中推出去,一颗,两颗,到第三颗的时候衣领微微向内敞开,露出锁骨下方被里衣包裹的隆起。布料掀开的瞬间,对方颈间逸出的体温带着那股桂花澡豆的香气弥漫开来,比雾气的温度更烫,比粉色光晕更有穿透力。
然后手指悬在第四颗扣子上停了下来。
因为她们同时想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怎么开局?
手该先放哪儿?
真的要把对方按倒吗?
谁来当上面那个?
这些问题在她们脑中无声地炸开,两人同时从对方眼眸里读到了同一种尚未被说出口的不知所措。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身体,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情欲经验储备——零。这就像两个棋力完全相当的棋手在棋盘两端对坐,每一步都看得到对方在想什么。操服对方的前提至少得有一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她们两个连最基本的体位都只停留在医书插图上的大概印象,连让对方舒服的力度该用多大都得靠猜。医书里画满了各种人体经络,她到现在连自己的阴蒂具体在哪都没好好摸过——每次洗澡搓到大腿根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快速略过,现在让她用手去碰另一个自己的那里,光是脑补一下就感觉手要着火。
可现在停下来也不行了。旗袍已经解到第四颗扣子,胸口那片雪白的里衣在粉色光线下映出一层薄透的粉色倒影,下缘处能隐约看见乳肉被布料托起的柔软轮廓。两个人的呼吸短促而交错,胸膛起伏时衣领敞开的部分会露出更多锁骨和胸口,再收紧时又把春光敛回去,一开一合间磨得人神经过敏。
两人就这样捏着对方的扣子僵在第四颗上,谁都没敢往第五颗去。
雾气的颜色又浓了一点。脚底的温热已经在往上蔓延,漫过了脚踝,漫上了小腿胫骨,在膝关节处酝酿着某种类似抚摸的触感。叶瞬光的小腿肚微微抽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雾絮像无数条极细的蚕丝绕过自己绑紧的小腿肌肉,顺着腘窝的凹陷一点点蹭进去。那种触感轻到近乎幻觉,却又刚好维持在不被归类为“没有”的临界线上,让她每时每刻都在怀疑到底是雾气在动还是自己的想象力失控。
她抬起眼,看到另一个自己也在咬下唇,也在小腿肚发抖。没有经验,没有教程,连生理反应的先后顺序都全靠本能摸索——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们都没法后退了。
两个叶瞬光的手指还停在对方旗袍第四颗盘扣上的时候,虚空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不是之前那个分不清性别年龄的低语,而是一声短促而不耐烦的咂舌。从自己的脑海深处炸开的,近得像贴着耳膜。
“够了,你们两个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叶瞬光的指尖猛地一抖,整个人差点从原地跳起来。这个声音她太熟了——慵懒、直白、尾调永远带着讥诮的上扬,刚刚凌晨才隔着半张床铺跟她吵过架。果不其然,她余光一扫,身侧的灰白色雾气里正在快速凝聚出一道银白的身影。白色旗袍的下摆先成型,接着是交抱在胸前的手臂,最后是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正用一双赤红的眸子揪着她,眼皮半垂,表情寡淡得像在看什么令人提不起劲的烂戏。
白毛。这家伙居然能进自己的梦。
对面的叶瞬光也同时僵住了。因为她身旁的雾气里,同样无声地凝出另一个白毛——同样银白长发,同样的白色旗袍,甚至交抱手臂的姿势都分毫不差,只是那双眼看向自己的本体时,嘴角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和另一个白毛同样散漫的嘲谑。
“你们——”两个叶瞬光再次同时开口,又同时把话吞回去。她们各自看着自己身侧突然冒出来的镜像人格,大脑运转的速度暂时跟不上事态发展的步幅。
先开口的是叶瞬光这边的白毛。她把交抱的手臂放下来,左手叉在腰侧,右手指尖戳上叶瞬光还悬在对方扣子前的手背,力道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生涩成这个样子,摸个耳朵就腿软,解个扣子解到第四颗就停,照这个进度,这片雾把你们泡到明早也甭想分出胜负。”
对面的白毛伸了个懒腰,脊椎骨从腰椎一路响到尾椎,双手垂下来甩了甩腕子,语气同样懒洋洋的:“说得没错。我本来想多眯一会儿,结果在意识里看你们磨蹭半天,急得我尾巴都打结了。”她说着,抬手在自己蓬松的白尾上顺了顺毛,确实有几缕绒毛因为过度紧绷而缠成了小结。
“你也是?”这边的白毛抬眼看向对面,眉梢挑起。
“我也是。”对面的白毛回看过来,同样的眉梢弧度,同样的似笑非笑。
两对赤红的眼眸隔着短短几步虚空遥遥相对,空气里原本只属于两个叶瞬光之间的紧张感突然被劈成两半,一半还残留在本体们僵持的指尖上,另一半则全数转移到了两个银发人格互相打量的视线里。她们对视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三五秒,但那几秒里交换的信息量远超过本体们磕磕绊绊摸索了半天的进度。她们都是各自本体的欲望集合体,被压抑的程度一模一样,在这一瞬间同时想通的事情也一模一样。
“既然本体不会玩,”这边的白毛把视线从对面收回来,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下方,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那就我们来呗。”
话音刚落,她旗袍高开叉处原本平滑的布料轮廓忽然改变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小腹下方缓缓顶起白色丝绸的面料,形状从模糊变为清晰,撑出一个无可辩驳的圆柱状隆起。那个东西还在膨胀,从耻骨上方向前延伸,沉甸甸地垂下前端,隔着旗袍都能看清茎身上隐约浮起的血管痕迹。根部下方还有两个同样饱满的囊袋,把衣料撑出圆滚滚的弧度,丝绸的经纬线都被拉扯到极限,泛出细密的织物质感光泽。
叶瞬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没能发出声音。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盯着白毛身下那根凭空长出来的东西,从它的长度到粗度,从龟头的轮廓到根部囊袋的饱满程度,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得不像话。她知道白毛是自己意识的一部分,理论上什么形态都能变,但亲眼看到自己的人格给自己装了根肉棒这件事,心理冲击远比认知上承认一句“她会这么干”大得多。
对面的白毛也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然后抬起眼睛看向这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味。她没有多废话,只是把右手伸下去,隔着旗袍丝绸握住自己还未完全勃起的阴茎根部,指节收拢时虎口刚好卡在囊袋上方,慢条斯理地往上撸了一把。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肉眼可见地胀大了一圈,从半软状态蹭地弹成完全充血的上翘弧度,龟头从包皮里完全翻出来,露出底下嫩红的肉冠和顶端渗出的一星透明前液。旗袍前摆被顶得高高掀起,露出底下两条白生生的腿和腿间那根突兀而有力的雄性器官,与素白的丝绸、纤细的腰肢、依旧属于少女的臀部曲线拼成一个极其违反直觉的画面。而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慵懒的神态,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饥渴火光。
“你打算拿它干什么?”叶瞬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却像是刚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干什么?”这边的白毛侧过头看她,手已经撩开自己的旗袍前摆,把那根完全勃起的肉棒彻底暴露在粉色雾气里。龟头表面湿漉漉地泛着光,柱身青筋虬结,从根部到冠沟的每一道弧度都充满了攻击性。她冲对面的白毛扬了扬下巴,说出口的话不是回答叶瞬光的,而是对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银发人格说的,“你那边那根,应该一样好用吧?”
对面的白毛已经把旗袍下摆别到腰侧,露出底下同样勃起到位的阴茎——略微比这边长小半寸,但粗度不相上下,龟头更尖些,翘起的角度也更陡,囊袋紧紧贴着会阴,整根东西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她用手指弹了弹自己的龟头,弹出一声闷闷的肉响,前端甩出一小股清亮的粘液洒在脚边的雾气上,语气轻快地回答:“好不好用,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之间隔着的几步虚空,在两个白毛互相走过去的脚步声中迅速缩短。她们不像本体那样犹犹豫豫地先摸脸再揉耳朵,走到面对面距离还剩一臂的时候,这边的白毛直接伸手攥住了对方身下那根东西的中段,虎口卡在茎身最粗的位置,五根手指一齐收拢,力道毫不客气。对面的白毛被她握得闷哼一声——和本体同款的声线,发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低哑呻吟,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气流裹着不加掩饰的爽意,尾音往上勾的时候连带鼻腔都哼出了震颤的共鸣。
“握这么紧,你很急?”对面的白毛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在别人手里的肉棒,又抬眼看向这边的白毛,眼底的水光已经开始聚拢。她说着,也把自己的手探过去,没有握对方的阴茎,而是直接托住了根部那两颗饱满的囊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而柔软的阴囊皮肤传递进去,五指轻轻一揉,里面的睾丸就在她手里滑动了一下。
这边的白毛从牙缝里吸进一口气,嘴角却勾得更深了。她没有回答对面那个问题,而是松开对方的茎身,转而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朝着自己猛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被压缩到只剩不足一拳,两个同样挺翘的乳房隔着两层白色旗袍软软地撞在一起,两根完全勃起的阴茎同时戳进对方小腹柔软的皮肉里,隔着皮肤和脂肪层互相抵住,硬度和热度透过薄薄的腹壁传递到各自的下腹深处。
两个叶瞬光——两个本体,呆站在三步开外,各自的脸上挂着程度不同但性质相同的震惊。她们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维持着刚才解扣子的姿势,但四道目光已经牢牢锁死在各自的白毛人格身上。叶瞬光能看到自己的白毛把对方的白毛的嘴唇咬住了,不是吻,是咬——下唇被含进齿间用力碾磨,松开的时候唇面上留了一排清晰的牙印,泛着充血的深红色。而对面的白毛也不甘示弱,一只手攥着这边白毛的肉棒根部,攥得茎身向上胀红,另一只手扣着她的髋骨把她往自己身上压,两根阴茎被夹在两人小腹之间上下摩擦,龟头对龟头地蹭过去,前液混在一起拉出粘腻的透明丝线,在雾气粉光里映出淫靡的湿痕。
“她们——”对面的叶瞬光终于发出了声音,嗓子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她们在干嘛”,但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她想说“这太快了”,但体内的粉色雾气在她血管里烧了一把火,让她本能地意识到快与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股从下腹翻涌上来的热潮正在用不可逆转的速度把她的理智一层一层剥掉。
叶瞬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旗袍领口敞开的部分露出里衣下两团软肉挤出的沟壑,随着每一次呼气向外撑开,吸气时又陷回去,反复之间把锁骨下方的薄汗碾成细碎的水光。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旗袍面料,指节发白,双腿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微微抽搐,左腿上的红色纹身已经被加速的血液循环催得鲜艳欲出,从高开叉处探出的那一截纹路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底下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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