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县 · 简陋牢房 · JK少女的史诗级落难现场
鄱阳县的牢房，用一句话形容就是——
“如果贫穷有实体，那它就住在这里。”
牢房的窗户小得离谱，差不多只够孙尚香的脑袋挤进去。
月光想进来看看情况，被窗框一瞪，直接退了回去。
空气又潮又闷，墙壁上全是年代久远的水渍，
仿佛连“干净”这个词都没来过这里。
地上铺着一层不知道是稻草、灰尘，还是历史遗迹的混合物。
偶尔还有一位老鼠先生，
以“这是我家”为态度，悠哉悠哉地散步巡逻。
——然后，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滕耽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拎着被五花大绑、像节日粽子一样的孙尚香。
火光一晃。
孙尚香睁大眼睛：
“好黑……超宇宙级的黑！！”
她本能地往滕耽身边挪了半步，
结果意识到——
不对，我现在是俘虏！
立刻又倔强地站直了。
滕耽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根蜡烛，用火把点燃，插在墙缝里。
“这样，总行了吧？”
蜡烛发出一种
“我已经尽力了”的微弱光芒。
孙尚香盯着它看了三秒，点点头：
“……勉强算是文明社会。”
刚迈进牢房一步——
“啊！！！”
脚底一滑。
一只老鼠先生被踩了尾巴，
发出一声愤怒又委屈的：
“吱——！！”
然后以比孙尚香短裙还快的速度，消失在黑暗中。
旁白君适时出现，语气非常欠揍：
“踩到老鼠先生了，小尚香，你是不是该向它道个歉？”
孙尚香立刻炸毛：
“凭什么？
明明是它乱跑，
脏兮兮的还跑到本小姐脚下！”
她指着地面，理直气壮：
“我是受害者！
应该是它向我道歉才对！”
旁白君沉默两秒：
“你这套逻辑，和小天使如出一辙。”
孙尚香瞬间得意：
“谢谢夸奖～！”
旁白君：“……”
滕耽趁她和空气斗嘴的时候，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
“好了，”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仓库货物，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
孙尚香当场举起双手双脚反对：
“不认可！本小姐拒绝！
这里又脏、又暗、又破，
连鸡腿君的灵魂都会枯萎！”
滕耽耸耸肩：
“没办法，大小姐。
本县穷。”
孙尚香咬牙：
“那为什么不让我住县衙？！”
滕耽非常理性地开始列条目：
“第一，你是俘虏；
第二，俘虏住牢房；
第三——”
他顿了一下，语气诚恳：
“县衙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很破。”
孙尚香：“……”
她输了。输在财政赤字。
滕耽继续补刀：
“不过放心，一会儿我会派人送被子和毯子过来。
不让你睡稻草，已经是本县最大的善意了。”
孙尚香眼睛一亮：
“那我要大床！”
滕耽秒回：
“再吵，让你睡地板。”
孙尚香立刻双手捂嘴，疯狂点头：
“……有毯子也行。”
滕耽满意地点点头，
仿佛完成了一项极其复杂的人质安置工程。
他转身离开，牢门“哐当”一声关上。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蜡烛轻轻摇曳。
孙尚香缩到牢房角落，
用墙上掉下来的石灰，蹲着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圈。
她一边画，一边小声念念有词：
“欺负小孩的人……
迟早有一天——
会被鸡腿君嫌弃的！”
蜡烛“噗”地跳了一下。
老鼠先生在远处探出头，
默默点了点头。
鄱阳县·牢房·深夜
许久之后——
牢房里静得可怕。
那种不是“安静”，而是连时间都像被关起来的静。
孙尚香缩在角落，身下是冷硬的石地，身上盖着那条被小兵随手丢进来的毯子。毯子旧得发灰，带着一股潮味，却是这间牢房里唯一算得上“温柔”的东西。
蜡烛早就燃尽了，只剩下一小截蜡泪凝在地上，像被冻住的眼泪。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小小的身体，在梦里轻轻动了一下。
“……鸡腿君……”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梦境·初平元年（190年）·长沙太守府
阳光很亮。
亮到不像是真实的记忆，更像是被时间反复打磨过的画面。
小小的孙尚香坐在矮桌旁，腿还够不到地，穿着绿色的儿童襦裙，袖子有点长，咬鸡腿时还会沾到。
“鸡腿真香。”
她开心地晃着小腿，又低头啃了一口。
“父亲，别发呆啦，你也吃啊。”
对面的孙坚愣了一下。
这个在战场上被称作“江东猛虎”的男人，此刻却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看着女儿，像是突然被拉回现实。
“……好。”
他也咬了一口鸡腿。
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味道却淡了许多。
孙尚香歪着头看他。
“父亲为什么不说话？女儿可以听你说的。”
孙坚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董卓乱政，废立天子……桥瑁发了讨董檄文。”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要说出口。
“我要去会盟，匡扶汉室。”
孙尚香眨了眨眼。
“那不是很好吗？”
孙坚苦笑。
“只是……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孙尚香一愣。
下一秒，她站起来，踮起脚，努力伸长身子，在孙坚脸上亲了一下。
很响的一声。
“父亲不准乱说！”
她认真得不像个四岁的孩子。
“女儿会等你回来的。”
孙坚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大哥的好友，周公瑾，来过府上。”
“他说，搬去庐江舒县比较安全。”
孙尚香皱眉。
“长沙不好吗？”
“庐江有人罩着你们。”孙坚轻声说，“比这里安全。”
她想了想，点点头。
“那也行。”
然后她突然伸出小拇指。
“父亲，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孙坚一怔。
“什么？”
“要活着回来。”
小小的手指悬在半空。
“拉勾。”
孙坚伸出手，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好。”
他笑了。
“骗你我是董卓。”
“那你不准骗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一刻，夕阳正好落在窗沿，暖得不像告别。
梦境断裂
画面猛地一黑。
再亮起来时，已经是庐江。
不是阳光，是阴天。
孙策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却像隔着一层水。
“……父亲南下攻刘表……”
“……遭黄祖暗算……”
“……已经……不在了。”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声音。
孙尚香愣了好久。
然后，她突然哭了。
哭得没有声音，像是被掐住喉咙。
“他骗人……”
“他说好了要活着回来的……”
“大骗子……”
她扑进孙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孙策抱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抱着。
牢房·现实
孙尚香猛地一颤。
眼角湿了。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呼吸乱了一瞬，又慢慢平复。
就在这时——
吱呀。
牢门被推开。
昏黄的火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梦。
是真实的、带着热气的香味。
那人手里端着一个小木盘。
盘子上——
两只鸡腿。
油亮、冒着热气。
牢房里第一次有了“人间”的味道。
——未完待续

小说相关章节：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