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这真的是名牌吗？”

樊棋有些不适的扯了扯西装领口，那枚精致的蝴蝶结正好卡在他的喉结下方不远,每次说话的时候都会稍微蹭到，所以格外的不舒服。

“当然了，你小子还挑三拣四，这次品牌方可是点名要你出席，别给我搞出什么岔子来了！”

“行吧...我只是觉得还没我平时穿的卫衣舒服，真搞不懂......”

“难怪非你不可，别说，穿上确实帅的很，我都没这样出风头的机会，好好把握！今晚请你吃烤肉去！”

“烤肉！”

为了比赛控制饮食多日的樊棋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种高热量食物了，所以一瞬间和个小孩子似的笑了起来，一身纯黑的西装本该显得格外成熟才对，但樊棋的长相阳光中掺杂了足量的稚气，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更是格外明朗，所以即便正装加身，也是一副青涩未褪的帅气模样。

今天的发型还格外做了打理，刘海微微卷曲掀开，利落干净的发型衬的樊棋整个人都无与伦比的清爽俊朗，笔挺的版型极好的修饰着他壮硕敦实的身材，虽说常年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但樊棋的体格一向饱满，以至于贴身的运动服会让他看上去略显肥壮，不过要是脱了衣服，就可知其实是个极为标准的脂包肌身材。

裤子没什么讲究，是赞助商最为经典的款式，只不过设计仍然不太符合樊棋心意，因为裤腿不仅宽大，而且明显短了一截，本以为是送来的尺码有误，哪晓得这却是品牌的设计巧思，只不过这样漏出脚踝真的好看么...

樊棋有些犹豫的看着包裹着脚踝的商务款丝袜，丝袜的长度完全覆盖了没被裤腿遮住的小腿皮肤，他很少穿这种类型的袜子，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运动棉袜，纯白的棉袜脚感很是不错，只不过在这样的整体搭配下的确会显的格格不入，而且他的棉袜统一在袜腿的位置缝了小小的F，所以今天还是穿了品牌方提供的丝袜。

冰凉丝滑的触感一开始甚至有些不太舒服，像是什么滑腻腻的东西舔舐着自己的脚心一般，柔软又充满包裹意味，樊棋甚至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现在倒是舒服了不少，因为非常透气轻薄，所以几乎没有任何负担。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双硬的和砖块似的皮鞋，鞋头方正，鞋面却又宽大压低，哪怕已经更换成了最大的尺码，穿在脚上也依然紧绷绷，而且沉重的同时似乎很是闷热，脚趾头活动也不太方便。

真麻烦啊...樊棋在内心暗自吐槽着，一边又将蝴蝶结往下扯了扯。

“不过...教练您说那姓王的老板为什么突然投资我们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接下来打的对手是谁吧？”

“这个嘛...”

教练有些被问到了，原先还在帮樊棋整理衣摆的手随之停了下来。

是啊，王氏集团赞助的一向都是和自己对立的另一只球队，虽然实力同样不俗，可惜每次碰到自己的队伍都是惨败而归，好几次甚至是羞辱意味极强的零封，这也导致几乎每次玩球的赔率都十分夸张，不过这次...姓王的也不知怎么改了性子。

“这姓王的私下约了我好几次，先都只是请我吃饭，直到前几天才说要请你当代言人，话里话外都是拉拢的意思，我当然不会被几顿饭收买...只不过这代言不要白不要，你说是不是？”

“心真大啊您...”

樊棋摇头吐槽着，要知道这可是对家球队的老板，前来约见就够奇怪的了，居然还主动给自己谈了个代言，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两家球队虽然没有明面上的冲突，但火药味早就浓的一点即燃，最重要的是，大概一个月之后就又有一场比赛要打，听说对面参赛的正是这个王老板的亲侄子。

他难道会不帮自己的侄子而投资自己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总之先把今晚的活动参加完，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反正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在比赛上放水的，别说一个代言了，就算是十个，百个，樊棋也是想也不想的拒绝。

“行了你小子，别想太多，总之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最后收拾一下准备出去见那些个老板吧。”

“知道知道，您先去吧，我上个洗手间就来。”

樊棋转过身去，悄悄的把喉结位置的蝴蝶结摘了下来，磨的实在不舒服...而且更衣间这儿的空调好像坏了似的，制冷效果简直聊胜于无，以至于樊棋都有些出汗。

他跺了跺脚，先前轻薄凉爽的丝袜已经有些粘腻湿滑，闷脚的皮鞋积蓄了太多的热量，尤其是脚掌和脚趾，樊棋的脚型本就偏向宽厚，肉感也格外饱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训练太多以至于汗腺格外发达的缘故，他明明记得以前的自己不是汗脚，现在却是动不动就满脚大汗，哪怕是棉袜，经过训练后也经常沉甸甸的，甚至会有些微微发黄。

不管那么多了，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樊棋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个阳光又开朗的微笑，随即稳稳迈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
......
......
“小樊，我很看好你啊！”

“是吗...”

眼前这个肥头大耳、正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要给樊棋灌下的中年男人，就是赞助了樊棋本次代言的王姓老板，名为王通。

樊棋尴尬的笑着，双手不停的拒绝着王通手里的酒杯，他今天已经喝了不少，早就严重违反了饮食规范，可教练...樊棋咬牙切齿的看向酒桌对面，教练已经醉成一滩烂泥，正迷迷糊糊的和王通手下的职员吹着牛逼。

他忍着满腔怒火，最后还是将酒杯接过，放在了碗筷的旁边。

“虽说之后的比赛是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上，但是你放心，尽力打！不用留手！我今儿请你吃饭，就是想让你好好指教指教我那傻侄子！”

“不敢不敢，赛场上的事情没人说得准，我们都会尽力的。”

樊棋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因为王通嘴里那恶臭满满的口气正混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他尽力侧过头，哪晓得王通却格外自来熟的一把揽过自己的肩头，不论樊棋怎么躲避，始终不能完全避免...

“说起来...我这还有个侄儿，叫王鑫，也对乒乓球感兴趣的很，只是年龄还没到参赛标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王总您说笑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看教练的意思。”

“哪里的话！既然是要你教，肯定主要还是看你的想法！放心，不会亏待你的，这次的代言只是小菜，你要是能帮我把王鑫教好，后面肯定还有大大的报酬！”

这是报酬的事儿吗...

樊棋无奈的叹了口气，先不说能不能私下接学生，就算教练同意，樊棋也不可能给别家球队培养人才吧？到时候赛场相见岂非格外尴尬！毕竟以樊棋刚直的性子，只要当了老师，不可能不仅尽心尽力，所以不论如何都是个两难的选择。

“王老板，我可能实在没时间，一个月之后是比赛，而且比赛结束之后还有的是训练，没办法做到...”

“哎！你想哪儿去了！哈哈，你小子，难道以为我要把王鑫当队员培养不成？”

王通哈哈大笑起来，手里新倒的酒水随之摇晃飞溅，他乐呵呵的拍了拍滚圆的肚腩，又做出一副嬉笑的憨样，樊棋差点没憋住一同笑起来。
“怪我没说清楚！王鑫这小子...不是真能打比赛的料！只是他软磨硬泡我实在没了办法，这才打算叫你帮帮忙，你就在没事儿的时候随便教点什么都行！全当兴趣班也没问题！”

“兴趣班？”

“是啊！等之后我随便给他找几个比赛打打，这小子估计就能消停了，他非得找你教啊！说你是最厉害的球员，哈哈！”

“这样...”

“当然！我还没糊涂到要你给自己培养对手的地步！哈哈，你到时候见了王鑫就晓得，那小子不成器，哪怕你有心教好也未必有效果，总之啊，就当帮我个忙，糊弄糊弄他就行！”

“那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时间方面我做不了调整，只能在训练空挡的时候，另外还必须我们教练同意。”

“那当然！你教练早同意了！”

“...？”

樊棋额角青筋猛地一跳，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不省人事的教练，强忍着想要冲上前去狠狠浇一头凉水的冲动。

“还有...今天的活动没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吧？以后再多给你接几个代言，今天也算提前习惯了！”

“多谢王总，没什么不习惯的。”

只是拍拍照片和讲几句训练心得之类的，虽然端着架子的确有点累，但和拿到手的酬金相比根本不算什么，硬要说的话...

樊棋有些不安的踮起脚尖，努力的在这双皮靴中挤出些许空隙，好让闷热的汗脚释放出积蓄已久的热量，果然这种商务丝袜只有在穿的时候才冰凉舒服，现在简直湿透了！又滑又腻，而且皮鞋硬挺板正，樊棋的双脚简直憋屈的很！再加上几杯白酒下肚，更是浑身火热难耐，本就是一双汗脚，又塞在皮鞋里，只怕脱了鞋后冒出的热气都能窜老高！

“这么说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那待会你俩见一面，聊聊，怎么样？”

“待会？”

“来来来，你们几个把小樊的教练抬到酒店去好好休息一下，记得挑最大的房！再叫几个会来事儿的守着，要是晚上吐了就及时清理，去吧去吧。”

“欸？王总，我们教练他...”

“小樊啊，我这人做事儿你放心，酒店就在会场楼上，你现在过去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而且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们来参加见面会了，我还能怎么样不成？”

樊棋起身，有些不安的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差不多已经十点，教练烂醉如泥，已被几个穿着西装的大汉扛着，晃悠悠的走向门外，虽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王通说的没错，今晚的见面会来了这么多记者，他不可能做些什么伤害教练的手脚，而且现在距离下场比赛还有一个月，今天就下手未免也太早了些。

想到这里，樊棋才缓缓坐下。

“行了，教练也帮你安排好了，小樊啊，去见见我的侄子呗？不会麻烦你太多的~”

樊棋回头看着眼王通嬉皮笑脸的表情，实在是想要拒绝...无奈对方给的确实不少，怎么说也不好再刚接完代言之后就打他的脸吧，而且至少现在看来王通诚意很足，甚至能同意只占用部分训练之外的时间。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颇为无奈的握住了王通肥腻的大手。

......
......
......

金属门无声滑开，冷冽的空气裹挟着细微的橡胶味迎面扑来，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樊棋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十六张碳纤维球台以精确的2.5米间距阵列排布，哑光台面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冷静的深蓝，天花板悬挂的工业级通风系统以人耳无法察觉的静音频率运转，将球体与台面碰撞的脆响过滤得异常清晰——每一次撞击都像精密仪器校准时的滴答声。

精密和高级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樊棋的想象....王通投资的这支球队到底是有多愚笨，以至于在这种环境下进行训练都没办法拿到冠军？

不...不对，这里甚至只是王通给王鑫单独置办的球馆，所以王通的球队训练的场所肯定比这里更加豪华！

西侧墙面的全息数据屏泛着幽蓝的光，实时跳动的数字矩阵记录着最近几次训练数据，包括旋转转速、击球初速以及落点偏差，数据陈列一目了然，而屏幕下方，三台第二代隼型发球机处于待机状态，它们的合金轨道微微调整角度，出球口闪烁着红外瞄准器的红点，能够混合AI模型而模仿任何一个球手。

“怎么样？这安排还可以吧？小樊啊，在这里教我侄儿，你不会吃亏的。”

“好的，王总，这地方....这比我训练的地方高级很多。”

樊棋吞了吞口水，额角滑落几滴冷汗，他知道王通有钱，却真的没想到这么有钱！地面铺装的竞赛级地胶吸收了一切杂音，他抬脚踩了踩，他可以肯定唯有球鞋急停时才会发出短暂的摩擦嘶鸣，东侧整面墙被改造成动态投影区，此刻正以0.5秒为间隔循环播放着世界顶级赛事的球路热力图，但最让樊棋惊讶的，还是在二楼的控制室玻璃后，那七台4K高速摄像机！它们正以240帧的速率持续扫描着每张球台，捕捉到的数据流汇入主计算机，在处理器的运算下分解成肌肉运动轨迹、拍面触球角度甚至势能损耗率的百分比！

这些结果最终凝结成一组组荧光绿的参数，沉默地悬浮在黑暗中的某块监视屏上。

回想到教练那简陋的球馆...和这里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就算是樊棋这种级别的球员，也有许多没见识过的仪器！

“小樊，是不是眼睛都看花了？”

“王总，您这...我能试试吗？”

“当然！”

王通畅快的笑了起来，他生怕没吸引到樊棋呢，于是赶紧对着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吩咐了几句，随后又笑眯眯的走上前来。

“我知道你教我侄儿肯定辛苦，所以这里的所有仪器所有设备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坏了保修就是，千万别拘谨，当自家球馆就成！”

“王总，这怎么好意思！”

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樊棋已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明朗清爽的阳光笑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勃发的少年气，毕竟对于一个乒乓迷来说，有什么能比这样一座巨大且豪华的球馆更具有吸引力呢？

要不是穿着西装皮鞋行动不便，他早就一展拳脚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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