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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立希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自动贩卖机旁结束和八幡海铃那场不愉快的对话后，椎名立希的心情并不怎么好。她率先回到教室里坐下，没多久就注意到八幡海铃沉默着回来。她的眉毛微微皱着，头垂得很低，脸色看上去格外的难看。

椎名立希转回头来，沉沉叹气。

比起一股脑地和友人讲道理或者责怪，还是先让她自己想清楚比较好。自己最近还是不要再去和她搭话了。

这天余下来的时间里，椎名立希时不时偏过头去，余光瞄到到八幡海铃不是低着头写笔记就是干脆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困，明明灌了一整罐黑咖下去。

放学的时候椎名立希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今天没有排练也不去打工，难得珍贵的休息日。等她收拾好站起身，看到后排已经空了的座位，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起码不用立刻面对她，否则真的会有些尴尬。

直到椎名立希在教学楼门口换完鞋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口气松得有点早。

八幡海铃站在玄关的角落里。西斜的阳光将雪白的墙利落地切成两半，八幡海铃的腿沐在橙色的阳光里，上半身却泡在阴影中。椎名立希看不清她的脸，恍惚间感觉八幡海铃的神情有些悲伤。

八幡海铃的书包斜斜地挎在肩膀上，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听罐装饮料。

椎名立希猜到那是罐什么饮料。她有点想装作没看见她，八幡海铃却主动向她走了过来，像一尾从阴影的黑色海水中跃身上岸的人鱼，脸上的表情也如同人鱼第一次走上陆地般无助。

八幡海铃打开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椎名立希看清楚了，果然是黑咖。

从几个月前开始，两人共饮一罐饮料就成为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身体处于蓬勃发育中的青春期的少女们已经开始有了难以启齿的欲望，不同于奶冻代表着犒赏和酬劳，一罐两人都爱喝的黑咖连接起的是她们不为人知的共同秘密。

椎名立希都有点忘了第一次是如何开始的了。好像是盛夏时在饮料机旁，在自己说出乐队已经结束了之后，八幡海铃忽然问晚上有没有时间去她家。起初椎名立希还没有反应过来八幡海铃的意思，直到她主动拿走自己手里的饮料罐，自顾自地喝了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

已经不记得那时为什么会答应她了。最开始可能只是为了排遣心中郁郁的情绪，但总之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就一直这么延续至今。椎名立希有时也不知道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也许就是可以上床各取所需一下的朋友。

无论怎么说，今天椎名立希实在没有这个兴趣和心情。

“今晚，有时间么。”八幡海铃将饮料罐递给椎名立希，她的眉毛还是皱着，但语调不再像白天时那么轻浮又傲慢，也没有往日那样冷静，更像是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在问路。

椎名立希的脑子快速转起来，组织语言思考如何婉拒这份邀请。

好像已经看出对方拒绝的意图，八幡海铃又补充说道，“无关乐队，是我们之间的事。”她又将手中的易拉罐向前递了递。

椎名立希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她最终接过这罐饮料，对着罐口喝了起来，眼神则落在友人的身上。

她看到八幡海铃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开，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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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种微妙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几个月，椎名立希去八幡海铃的家里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她们通常会约在其他地方，学校的医务室里，没有人用的教室里，体育仓库里，或者LiveHouse的休息室里。

家对两个人来说有些过于私密了，至少椎名立希隐隐觉得有的界限是不能被突破的。她能感觉到八幡海铃也这么想，不过相比自己，由于大多数时候发出邀请的是八幡海铃本人，她好像对自己去她的家里这件事的接受度并不低。

可以说接受度有些太高了。

椎名立希刚刚在玄关换好拖鞋，八幡海铃就已经压了上来，她揽住椎名立希的腰，一只手十指相扣握住她的手。椎名立希后退靠在玄关的衣柜上，八幡海铃向前将对方圈进怀里。她们的嘴唇紧紧相贴，八幡海铃甚至迫不及待地去舔舐椎名立希的牙齿和舌头。

两人的身体顷刻就缠绵在一起，八幡海铃用腿顶着椎名立希的私处，她们的小腹紧紧贴着，椎名立希能感觉到对方已经蓄势待发的欲望毫无掩饰地抵在自己身上。

椎名立希的鼻间都是对方身上的气味。事实上这整间房间让椎名立希感觉到被友人的味道包裹着，再怎么不想承认，但自己真的好像踏入她的领地的猎物一样，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名为八幡海铃的气息和视线里。

也难怪八幡海铃并不介意自己来到她的家里。

来不及下咽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椎名立希头向后撤想要换气却又被八幡海铃不容反抗地追上。显然这个吻有些过了头。椎名立希试图推开八幡海铃，却并没有制止对方的攻势，直到她揪上她的衣领，用一种几乎可以说是暴力的方式中断了漫长到永恒的吻。

霎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有钟表摆动的声音，以及两个人的喘息声。夕阳照进屋内，一切都被笼罩在暧昧之中。

“海铃。”椎名立希重重喘着气，她擦拭嘴角，整理了一下衣服，这个步骤显得有些多余，毕竟等会还是要脱掉的，“你怎么了。”

从上午的对话到傍晚的吻，她急躁又情绪化，一点都不像以往的八幡海铃。

八幡海铃沉默下来，展开的眉又皱起，她垂下眼帘，盯着脚下的地板，半晌没有说话。

“去里屋吧。”椎名立希没再继续追问，她用拇指摩挲着八幡海铃的手掌，作为对朋友的安慰。指尖向下拂过她的手腕。八幡海铃的脉搏顺着椎名立希的手指跃动进她的心房里。

她们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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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窗帘半掩着，橙红色的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投进屋内，这束光照亮了床尾，床上的两人却躲进了床头隐秘的阴影里。

已经做过好几次了，椎名立希还是对脱衣服这件事感到羞耻，尤其是在好友灼灼的目光下。

“真的是……”椎名立希不满地嘀咕着，脱下校服裙和外衣动作却很麻利，“别看啊。”她将衬衣甩到八幡海铃的脸上，却被八幡海铃抓住，凑到鼻前闻了闻，才松开手由着衣服滑到床上。

“啧，你这人。”椎名立希的眉毛跳了一下，身子半倚着靠在床头，脸上泛起红晕，她的视线偏到一旁，“最好能快一点……回去晚了要被说教。”

八幡海铃欺身上来，脱下下身的衣物，露出挺立的性器。她伸手探到椎名立希的私处，手指划过外阴就已经被液体浸湿。

“立希さん每次这么说，但进入状态很快。”八幡海铃的性器顶在椎名立希的穴口，研磨着却并不急着进入，“其实你也很喜欢这样吧，不想那么快结束。”

“现在倒是比之前话多了。”椎名立希咧了下嘴，牙缝间又挤出一个不满的“啧”来。如果不是会破坏气氛，她肯定要拽着八幡海铃问候一下。

八幡海铃却收起戏谑的神情。椎名立希一下反应过来，想起白天的事，两个人都不再言语。

沉默粘稠地灌满整间卧室。

“你……今天想说的是什么。”八幡海铃最终还是憋出了这句话来。

果然还是说到了乐队的事情。不过比起乐队本身，八幡海铃说这是她们之间的事情倒也没错。

“你真的不知道吗。”椎名立希的气早已消了大半，她的语调平静，不再像早些时候扔下的那句“没什么”那样带着愠怒。

八幡海铃没有立刻接话，但椎名立希下意识地觉得她其实是知道问题的答案的，她只是想向自己确认，想由一个旁观者来直白地告诉作为局中人的她，她不应该在这个位置上做旁观者。

“聪慧的Timoris怎么会猜不到我的意思。”放在平日里像是打嘴仗的一句话，椎名立希此刻却说得无比认真，“别骗自己，海铃。”

八幡海铃很聪明，所以她知道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所以她也知道她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但人其实不需要太过聪明。太过聪明会变得愚钝，太过聪明会骗过自己。

“是吗。”八幡海铃突然吻上椎名立希的喉咙，比起亲吻那更像是撕咬，她咬住椎名立希的喉头吮吸，下一个目标则是锁骨。

“喂！留下痕迹好几天都消不下去的！”椎名立希吃痛，倒吸一口气。想到几个好队友看到后会怎么揶揄自己，椎名立希就一阵阵头疼。

“有什么关系。”八幡海铃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椎名立希察觉到八幡海铃好像又在生闷气，这么想起来可能在提到Timoris的时候开始，这人就已经有情绪了。

皮肤被咬住吮吸的酥麻感又让椎名立希陷入另一种流沙般的陷阱中，其它的感官都被缓慢地吞噬。她突然想到，也许八幡海铃的情绪也不全然是愤怒，而更像无所适从的不安。

但八幡海铃并没有留给椎名立希太多思考的时间，她在椎名立希的锁骨上留下几点红痕，又向下含住她的乳尖。

突然的袭击让椎名立希措手不及，一声嘤咛立刻从她的口中流出，紧接着她捂住自己的嘴，以防更多不该发出的声音就这么轻易地被听到。

八幡海铃舔弄口中的乳头，用牙齿轻轻磨着少女最敏感的部位。她向上看观察椎名立希的反应，后者紧闭着眼睛捂住嘴，却仍时不时发出几声克制的鼻音，然而这种克制反而更让人遐想。

“脸很红呢。”八幡海铃抬起头，向前探身去吻椎名立希的眉心，下身的性器在椎名立希的小腹上磨蹭，前端分泌的体液已经让她做好了准备，只要稍微调整角度就能顺利地插进去。

“被夕阳照的。”椎名立希立刻反驳道。她搂住八幡海铃的脖子，手伸进她的衣领里，手指在她的后背上游走。八幡海铃很瘦，但她的背摸着并不硌人，反而因为有些肌肉，摸起来很紧实。

“原来如此。”八幡海铃伏在椎名立希的耳边这么说道。这句话每次都会让椎名立希相当不爽。

性器的角度微微下压，直白又顺畅地闯入对方的身体。椎名立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地用指甲去抓八幡海铃的后背。共同的阵痛将两人联系起来，超越肉体本身的连接，让她们真正融为一体。

进入的过程并不算毫无阻碍，在性器的头部完全进去后，反而插入得越发吃力。八幡海铃停了下来，直起身子，低头看了看还没进入的半截性器，然后抬起头，看到椎名立希眼角的生理泪水。

她凑上前去吻她的眼睛，“比想象中的紧，抱歉弄疼你了。”

“嗯……毕竟我们有段时间没有……”椎名立希的舌头有些打结，她努力组织措辞使得话更容易讲出口，“没有做这种事了，你前段时间很忙。”

“也是。”八幡海铃没再多说什么，她又尝试向里动了动，短暂的休息后进入又变得顺利了一些，整根完全进去的时候，八幡海铃低低喟叹一声，椎名立希则趴在她的肩膀上压抑着喘息。

而几乎是没有给椎名立希休息的时间，八幡海铃就开始进攻式的索取，她抽插的方式没有任何章法和节奏，只是完全地抽出再进入。椎名立希的腿紧紧夹着八幡海铃的腰，对方的性器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急切地碾压过每一寸甬道，占据每一处空间，不留余地的撞击拍打出声响，和水声混在一起，仿佛卷起的海浪。

溺水的人几乎要被汹涌的海吞噬，她只能抱紧眼前的人，寻求饮鸩止渴般的安定。

但谁又会知道海也渴望陆地的宽慰。八幡海铃每一次的进入，挤开阴道壁的同时又像在被对方挽留和亲吻，触感温热得仿佛海市蜃楼的幻觉，好像自己无论怎样最终都会被对方包容。

椎名立希搂着八幡海铃的脖子，呻吟声破碎又隐忍，她眯起眼睛，朦胧间看到夕阳温柔的余晖洒进屋内，这份温柔越发黯淡却又绵延不绝。

今天的傍晚真的格外漫长。椎名立希还在晃神，八幡海铃立刻注意到她的不专心，她调整角度又插了几下，精准找到阴道最敏感的区域，她的手向下抚过椎名立希的腹部，最后停在阴户上，手指向软肉里一探就摸到蕊珠。

“你……慢一点。”椎名立希感觉腰一软，如果不是靠着枕头她几乎要倒在床上。贝斯手常年练习留下的硬茧刮着自己的阴蒂，带来涨潮般的阵阵刺激。

“是你不专心。”八幡海铃改用指甲拨弄阴蒂，椎名立希怀疑对方将弹贝斯的手法全用在了自己身上，但性器的顶入又打断她的思绪。她闭上眼睛，在海水中沉沦太过容易，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完全交给大海。

直到自己达到高潮，八幡海铃又向里挺弄了几下，接着抽出性器撸动，精液射在椎名立希的大腿和小腹上。

接着八幡海铃吻上椎名立希的脖子，她捏住她的下巴亲吻她的嘴唇。椎名立希察觉到友人的异样，尽管八幡海铃一直在掩饰，但她猛烈的攻势，以及对接吻格外的热衷，都让她的情绪暴露无遗。可以说今天接吻的时长比以往加起来都多，她的烦躁与焦虑实在是无法忽视。

一轮吻结束，椎名立希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道，“你今天，接吻的次数很多。”

“不喜欢和我接吻吗？”八幡海铃停下动作。

“我没那么说。”椎名立希的两只手搭在八幡海铃的肩膀上，手指绞着她的头发。

“立希さん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八幡海铃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有些过于莫名其妙和突兀，但八幡海铃从来不和自己讲没有意义的话。

“朋友啊。”椎名立希脱口而出，想到对方的精液还挂在自己身上，又有些尴尬地补充了一句，“额，能做现在这种事的朋友。”

“会一直都是朋友吗？”八幡海铃歪过身子，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帮椎名立希擦掉自己弄到她身上的液体。

椎名立希下意识地想说当然，但话到嘴边又止住。没来由地，她联想起几周前八幡海铃和自己说的话。

好像即将燃尽的线香烟花。

椎名立希忽然有些明白了八幡海铃异样的缘由。似乎整个世界对八幡海铃来说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热寂，她在宴席到达鼎盛时就看到散席的场景，所以一切都像线香烟花一样，火焰点燃的一瞬间就注定孤单燃尽的结局。

所以她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刻意的距离，哪怕自己都不例外。但人不会不渴望家和归所。

椎名立希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八幡海铃真的是在某些方面意外地像小孩子一样别扭。

“海铃，我说服不了你什么。”椎名立希摸上八幡海铃的后脑，“你想问的问题我的答案是会，有些事事在人为。”

“我不知道你之前呆过的乐队发生过什么，Mujica的事我也不会过问太多，这是你得自己解决的事情。”椎名立希顺着八幡海铃的头发摸着她的头，八幡海铃的发丝很硬，手感像在摸宠物狗的脑袋，“可能我唯一能说的是，你不需要太过聪明，毕竟难得糊涂。”

“但我们之间，事在人为。”

八幡海铃将下巴抵在椎名立希的肩膀上，头埋进颈窝里。椎名立希感到肩上一阵潮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代表什么，八幡海铃又将性器顶到她的外阴上。

“你干什么？”椎名立希想向后退，后背却完全抵到床头上。八幡海铃直起上半身，吻了吻椎名立希眼角的泪痣，然后含住她的耳朵。

她像终于恢复了精神一样，行为也恶劣起来，仿佛刚刚她流的眼泪只是椎名立希恍惚的错觉。

“还不够。”八幡海铃在椎名立希的耳畔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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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她们隐秘的约会到了尾声。椎名立希穿好衣服，八幡海铃靠在卧室的墙上喝着冰箱里刚取出来的瓶装水。

“我送你。”看着椎名立希背好书包，八幡海铃将瓶盖拧上。

“不用了，我姐姐今天回来，她每次看到我的朋友都要问几句。”椎名立希走到玄关，八幡海铃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站在大门口，椎名立希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有些支吾地说，“有需要可以和我说，随时联系。”

八幡海铃轻轻笑了笑。椎名立希有点恼火地皱了下眉，不客气地伸手拿过八幡海铃手里的矿泉水，“渴了，这个我拿走了。”

椎名立希走出房门的时候，八幡海铃跟了出来，“送你到车站。”

夕阳完全沉入地面，月亮半挂到空中，蓝调时刻的东京如同一场瞬时的美梦。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难得并排走着，没有牵手，但她们的小指在几个不经意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勾在了一起，好像一场没有说出口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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