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墨小姐猜的那样。”酒馆老板……被认为是酒馆老板的男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袍子，又把随意的挂在腰间的剑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所谓的天机者……”他变戏法似的从本来挂着剑的位置拿起自己的腰牌示意……动作自然的像是它本来就在那个位置一样。“在下正是天机者。你确实有值得注意的才能……耀州墨氏的大小姐。”
墨泠汐想问些什么，但是欲言又止，只能听着这个散发出神秘气息的人说话。“…关于那个自称饿鬼道的人……我们对他的有限了解都在这里了。如果你认为有需要的话……我们'定天会'可以像这样继续合作下去，我相信墨大小姐是一个值得合作的伙伴。”
“定天会”。墨泠汐点了点头，暗暗记下了这个可疑的情报组织的名字……但说到底，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底气去拒绝他们的合作。在自己被盯上的情况下，能给自己情报的人可不多。

“嗨……在那个古代关隘…叫什么来着。拍了一张照片……算是给亲爱的交差了。”莫塔斯叹了口气，放下了相机。“就说趁着周末……我在耀州的旅游区遛遛弯。这地方真折磨人。”在一个下午里从市区跑到耀州东头的山里，拍张照再马不停蹄的跑回来确实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耀州确实是个旅游的好地方，但莫塔斯总觉得那些在旅游小册子上大书特书的地方没有什么可看的——在连公路都不通的异国村庄里的经历可比这些地方新鲜多了。不过话说回来。上一次真真正正的“旅游”已经是多久以前了。他叹了口气，披上那件黑色的长风衣，带上一顶略显破旧的宽大帽子，消失在傍晚的人流里。
莫塔斯不一会挤进了耀州的某处小巷子，借由街边的一堆杂物和涂鸦躲藏起来。这里可不是什么旅游区了……这里已经到了耀州的下城区的一个美其名曰艺术家村的地方。
“艺术家村”是给那些耀州市的混不出头的艺术家们住的地方……也是给那些因为反噬搞的半疯不疯的和本来就有点疯的“艺术家”住的地方。至少曾经是。作为耀州下城区的一部分，这里净是已经不再维护的老旧建筑物……随着这篇地区的“受控废弃”，它已经与这座城市的暗面融为一体，成了让市政头疼的大问题——尤其是这里还有一个说一不二的“大小姐”。
有一个贝雷帽男子从一家画店走出来。他带着装饰夸张的面罩，看不清五官。拿着一罐喷漆，身体往前缩着，呈现出略显猥琐的体态。他左顾右盼，似乎是怕手里那罐漆被人抢走似的，看着街上的人似乎没有看他，就从一侧的窄巷子里面钻了出来。
莫塔斯警觉的跟着那个带着贝雷帽，弓着腰穿着一件被油漆弄脏的衬衣的“可疑对象”……此人有在耀州下城区使用邪术的嫌疑。要问怎么发现的话……同僚的报告，加上对邪术的经验和……一点状况判断。
（鬼鬼祟祟像是在躲着什么……跟了这么久，却不肯用什么法术隐藏自己。确实是没有使用法术的样子。如果是不擅长使用法术的人……）莫塔斯继续跟踪着他。（……他手里拿的喷漆罐可是有法器的痕迹。不巧我的眼很尖……而且在某人那里请教过法器和一般器械的区别。）
有长期使用法术习惯的人，鬼鬼祟祟的行动而且还不去施法……是担心反噬吗？
……不太可能。强反噬的人肯定是藏不住的，而莫塔斯没有在“同僚们”那里听说过一点信息。
除非是突然“获得了”反噬……或者类似的原因。
莫塔斯屏住呼吸。他并不知道邪术使用者会是什么样的……但这样异常的举动，几乎让他的直觉警铃大作。
莫塔斯跟着他走进了一处酒吧。
“您要点什么？”
“我……”莫塔斯感到了一丝不妙的氛围。“就要一杯啤酒就好。”
“一个人吗？”
莫塔斯沉默。总感觉自己会被狠敲一笔钱。莫塔斯陷入了大危机——而被跟踪的男人已经从后门走了出去，莫塔斯用几滴水聚成反射镜，用眼角的余光继续从镜子里看着。
他动了……他动了手上的喷漆罐子。只见他摇了摇，然后就抬手开始朝着酒吧的外墙喷些什么……
*砰！*
青蓝色的某种大型鸟类穿透两面玻璃窗飞了进来——这是莫塔斯的直觉。
“好烦啊……知道东躲西藏浪费本小姐的时间会有什么下场吗？”哦……那不是什么大型鸟类。那是一个穿着青蓝色衣服，头发在高速运动中散开的少女。她身周覆盖的同样蓝色的火焰让她在高速移动时看上去有点像是什么大的过分的鸟——莫塔斯看着一身的碎玻璃陷入沉思。
“你们三个乖乖求饶的话……”她一边扎头发一边说。“本小姐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三个人？莫塔斯撇了一眼窗外……
那是见多识广的莫塔斯也没见过的东西，或者说连类似的东西也没见过。
不同颜色的喷漆液滴喷洒在酒吧外墙上，却没有直接变成一团颜色的混沌；要是有那样的视力的话（当然，莫塔斯并不可能有）就会看到每一滴液滴像是活的一样自己“走”到了该去的地方，俨然是一副手持利剑和盾牌的武人像。那人就那样动了起来……
莫塔斯见够了奇怪的东西。但他身边总是不缺这样挑战他认知边界的东西——那喷漆的人像做出一个像是把自己从墙上剥下来一样的动作，然后就变成一个人了。
（应该是水系法术。但是水系法术会变成那样……是邪术的运用吗……）莫塔斯感到有些头疼。那看起来有点像某些人的固有法术，不过……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是某种异质的东西。就像是用模特假人喷上漆来假装活人似的。
“……酒吧里有同伙的话，乖乖投降！你们的行为已经被发现了！”不知何时墨泠汐已经拔刀了……还是打一开始就没收入鞘中。
“不妙啊。”莫塔斯若有所思。贸然接触本质不明的法术……要怎么办呢。他决定想个办法伪装自己之后……静观其变吧。
“休想故技重施。”在几秒钟的僵持过后，墨泠汐或许已经看穿了那两人的架势，朝着“从喷漆从突然出现的人”的盾牌上大力砍下去，同时用像雨点一样密集的火球寻找那面盾的破绽……
否。
随着一颗稍大的蓝色火球的爆裂，刀就瞬间伸长，变成了像链子一样的好几截，就像是活蛇一样从一个非常奇怪的角度绕了过去，直接刺向——
目标不是这个持盾的人。是那个一开始的贝雷帽男子……手上的喷漆罐。
（就这样把那个家伙的法器敲碎！）
她连续抖了好几下手腕，让变成了鞭子的刀像波浪一样从缝隙中钻了过去，最后又在刀尖前凭空生长了一截……
尽管这一招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她仓促聚合的法力刀刃在接触到喷漆罐的时候就立刻碎裂开来。
（无伤大雅……）
墨泠汐又一用力，把刀收了回来，又用刀背格挡武人的又一次攻击。
（从手感来看。没错。）
墨泠汐瞟了一眼后面的墙壁。那上面另一幅喷漆画被她的刀尖遮挡而缺少掉一块。
这大概有点打乱敌人预订好的节奏——只有一个人和墨泠汐硬碰硬显然不太够。只要她找到机会拉开距离。
（用不了几个回合……）
墨泠汐的刀法越来越快，甚至与身后炮弹般射出去的火已经分不出区别——都是蓝色的残影。可那人的盾牌在坚硬的同时又会像水面一样在切开之后又合并，那剑也给了她不小的威胁。
她终于找到机会闪身。她一个翻身爬上墙头，然后瞄准那个给她造成不少麻烦的喷漆罐又是一个火球……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没有按照墨泠汐想象的那样走。
“为什么……”喷漆呈现出球状向周围无死角的展开。不用猜都知道，那个不讲道理的法术……邪术，会把火球直接像另一个在墙上的涂鸦画一样，被覆盖，被修改成什么威胁都没有的一团泥巴，或者干脆就是一片蓝天。
墨泠汐一时竟然没有准备能够挡下的法术，也自然不敢用刀去挡，只得再飞身跳跃到一堆杂物后面。
“可恶！又跑了！”那片喷漆聚成的雾已经让掩盖她的杂物就像被抹掉一样凭空消失……她又一个翻滚蹬起地上的沙土以掩盖剩下的漆。
“呼……”墨泠汐灰头土脸的站起来。那三个（？）人——实际上只出现了两个，连人带喷漆罐凭空消失在了街道上。
“嘿——”当墨泠汐试图离开的时候，站在街道另一侧的莫塔斯挥手制止她。
“……小心喷了你漂亮的衣服，小姐。”莫塔斯举起右手，手上挂的牌子晃了一下。墨泠汐瞬间识别出来这又是定天会的标志。……说好的“在耀州接应自己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莫塔斯蹲在地上，从大衣里摸出两罐黑色的喷漆在地上涂来涂去。用喷漆掩盖喷漆……谨慎为妙，这是莫塔斯的经验。虽然还没摸清那个诡异的喷漆罐到底有着什么邪术，但从他的观察来看，这些喷漆大概能派上用场。
墨泠汐示意他，走到没人的地方聊一聊。
……
大约10分钟以后 某间客房
墨泠汐站在门前扫视了一圈。“很好。本小姐留下的陷阱没有被触发的痕迹。”她用自己的刀尖撬开了房门。
屋里靠近门的地方挂着好几套看上去花里胡哨的衣服，前方的桌子上整齐的放着一些笔记和一台电脑，柜子上了锁。屋子的另一头很空旷，地上有灼烧的痕迹和一些意义不明的金属结节，大概是墨泠汐练习法术的地方。
“抱歉……本小姐家在这一边没什么产业。所以这里有点仓促了。”墨泠汐把刀入鞘，不过依然把它握在手里。
“……我看应酬就免了吧，小姐。直接从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敌人开始。三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小说相关章节：kmno四高锰酸钾